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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他詭異地停頓。
符葉心弦繃緊,裝作毫不在意,繼續(xù)大力地掃灰。沒辦法,灰塵太厚,如果不使力氣,掃過的地方只是掃帚的涂鴉,根本看不到混凝土地面。
她輕輕咳嗽,盡量保持平靜,好像只是沒聽清常輝的話:“喻觀寒那時候怎么啦?”
“嗨。”常輝的表情似乎是自我安慰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藏著掖著,于是繼續(xù),“喻觀寒剛來的時候,幾乎將東南西北四區(qū)都打掃過,每天要洗好幾遍澡。”
符葉冷嗤,掃起來的灰飛揚:“我覺得你們領(lǐng)導(dǎo)很討厭喻觀寒。”
“誒,真別說,我也這么覺得,領(lǐng)導(dǎo)就是跟喻觀寒不太對付,從他來的第一天,領(lǐng)導(dǎo)就沒什么好臉色。”
“既然這樣,喻觀寒是怎么進的你們組?”
常輝語焉不詳:“那我真不清楚,他妹妹安排的吧。”
符葉掃著地,突然握著掃帚蹲下,瞇眼看墻角那黑乎乎的東西。
看清的瞬間,她的胃像是被狠狠捶一拳,外翻的皮肉因為時間流逝而卷曲干癟,仍能看出來那是某種鼠類的殘肢,斷口坑坑洼洼,是被胡亂撕咬下來的。
常輝將漏得滿地都是的貓砂用水管沖掉,瞥見符葉那邊,立刻提醒:“哎!別摸啊,那可能是誰發(fā)瘋的時候咬下來的斷腿。”
胸腔像是悶著一團棉絮,符葉呼吸受阻。
到底是多么絕望和憤怒,才能在瘋狂中自殘到咬掉胳膊呢,這是痛苦折磨的罪證。
符葉扯幾張面巾紙,將那殘肢包裹起來,走出門,常輝朝她攤開手心。
她茫然遞過去,常輝掌心的衛(wèi)生紙團劃出拋物線,降落在盛放垃圾的塑料桶里。
“這就是垃圾。”常輝斷言。
伴隨著低落的心情除塵完畢,符葉和常輝交換位置,他拽著腸子似的水管進室內(nèi)沖洗。
沒能被掃帚掃出來的細小灰塵被水流沖走,沿著混凝土緩坡緩緩向下流,浸濕臺階,最終匯聚到水渠,符葉的視線也隨著飄遠。
“這一排的小妖怪都是同時被帶走的嗎?”
“好像是。”
常輝示意符葉去擰閥門,關(guān)掉水管開始收拾第二間。
“不把這被褥和貓砂盆放回去嗎?”
“等室內(nèi)的水晾干的。”常輝招呼符葉挪工具,補充說,“等所有的東西都歸置好,咱們還得再消毒呢。”
符葉心情郁悶,不自覺的,連聲線都低沉:“什么項目才能需要這么多的小妖怪。”
“那誰知道,我們這種小嘍啰,最好的辦法就是指哪兒打哪兒。”
“什么都不想最幸福,你要是想得多,不好,想得太細致,更不好。說實話,有顆柔軟的心腸不適合在循仙會待著,當(dāng)然菩薩心腸的妖怪也不可能被吸納進循仙會。”
“心腸硬,生活在這里才自在,有時候我都覺得喻觀寒心腸太軟,運氣又是真的不好……”
符葉壓根沒怎么聽常輝的嘀咕,不死心追問:“難道這些小妖怪都是被換芯的嗎?”
“不會吧。”常輝挑高眉頭,“我倒是覺得你很神奇,想當(dāng)初我來到循仙會,待好久才發(fā)覺到換芯的事情,而你來的時間這么短,甚至沒怎么接觸,卻能立刻發(fā)現(xiàn)訣竅。”
“…我其實聽別人說起過。”
“怪不得,不過他們不是被換芯的事情帶走的,今年換芯的業(yè)務(wù)變得很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常輝說著說著想起楊醫(yī)生的事情,嘖舌,“咱們守衛(wèi)是真的倒霉,純純背鍋。”
符葉默默想,循仙會換芯業(yè)務(wù)減少,也許跟沒有掌握成功規(guī)律有關(guān)。畢竟換芯的流程不完善,那么再多的案例去填也沒用,只是白用功。
想著想著,她被墻角的刻痕吸引視線。
[xiang媽媽,xiang爸爸,我再也不tan玩,再也不發(fā)pi氣了。]
筆畫稚嫩,想來這留字的妖怪還不認(rèn)識太多的字,很多都是拼音代替的。
[我xiang回家,這里好leng,再也不re爸爸媽媽生氣,我好haipa]
符葉咬緊牙,干脆摘掉橡膠手套,將項鏈對準(zhǔn)那幾行字。
常輝納悶地看著停頓的符葉,無奈說道:“你這種時候緬懷前夫合適嗎?其實我也有難忘的記憶呢,感情方面的。”
符葉眨眨眼整理好情緒,扭頭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