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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恍然大悟，說：“沒想到秦總還挺會演。”

不論是否專業演員，能讓觀眾真情實感，就叫表演藝術。

雖然是合作伙伴，也是對手，但何百業作為影視公司的老板，看到秦四爺會演戲，自然要夸幾句。

他以為何斯年也是這樣認為的，可何斯年卻說：“陳錦然還挺厲害，普通人都能被她帶入戲。”

何百業不懂表演，但懂行話。

好比扎戲，飚戲，帶戲也是個專業名詞。

就是說，真正懂得專業的表演的演員，因其生動的表演，能夠把普通人帶入戲中，這在表演學上，算是一流的功力了。

何百業回味片刻，也咂過味兒來了，笑了笑，對何斯年說：“難怪你力薦，這小姑娘還真有兩下子。”

這時陳錦然又說：“憐香惜玉，憐女人？劉大統帥，你們，統治階級的憐憫是什么，是故意打斷我們的腳，讓我們走不得路，然后再給一把拐杖，你認為，當我們女性清醒的看到這一切后，還需要你來憐憫嗎？”

換口氣，她再說：“殺了我吧，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為了革命，為了讓全國的女性拋棄裹腳步，重新站起來，而寧死不屈的女戰士，不要用你的金錢來羞辱我，因為那只會讓你看到自己有多么的卑鄙，可笑，不要氣急敗壞，你在鬼子面前，但凡有在女性面前，一絲一毫的骨氣，此刻這個國家，都不會是如此國破家亡的樣子！”

……

李薇通告多，也以為有秦四爺刁難，穩打穩，這個角色就該是自己的。

可從陳錦然開始表演，她就一直在看。

邊看，邊對照金姐幫忙拍的，她試戲時的回放。

不得不說，年青真好。

她快四十歲了，面部脂肪流失的厲害，雖然不敢做do臉項目，可前陣子才做過熱瑪吉，按理，目前是她做完熱瑪吉后姿態最好的一段時間，皮膚足夠緊致，但不會影響微表情，因為同時還在用精油加黃金做的面膜進行敷臉保養。

可是，當同樣的角度在熒幕上，哪怕是手機手小熒幕，都能對比得出來，陳錦然的微表情比她的生動了太多太多。

而大熒幕，是最考驗微表情的。

更何況大段大段的臺詞，只用了五分鐘陳錦然就記住了呢。

經紀人金姐見李薇不走，過來提醒說：“薇子，通告馬上到時間了。”又悄聲說：“你要怕角色拿不穩，你先走，我拿面膜的事來給陳錦然發個難。”

演員是個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工種。

因此，公司不會太限制員工私下接活，或者搞副業的事。

但副業搞得好，賺了錢，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要副業搞不好呢？

陳錦然在賣面膜，雖然她的面膜沒有問題，可李薇卻以貨品會引發過敏為由給退了，這一退，就是個發難的由頭。

萬一李薇不爽陳錦然，就可以截圖購買，以及退貨清單，放到自己的粉絲群里，讓粉絲們幫忙宣傳宣傳，甭看她的產品沒問題，可是如今這年頭，誰還不養幾個水軍啊，到時候但凡有陳錦然的消息，讓水軍刷幾條，就是她甩不掉的黑料了，哪個公司想用她，當然也得惦量著點。

這，才是李薇會在購買面膜后，又刻意退一遍面膜的原因。

按理，她對高云潔一角沒把握，就該實施下一步行動，黑陳錦然了。

畢竟演藝圈就那么大，資源也就那么多，而女演員的黃金年齡又比男演員短得多，高云潔這個角色，是可以拿獎的，李薇太想要它了。

而金姐，把購買記錄，收貨記錄，以及退貨的記錄，就連魏紫跟她的吵架都專門錄了音，還做成了專門的ppt，只要李薇一聲令下，她就可以發上微博，再買個熱搜，喊李薇的粉絲們來，組團黑陳錦然了。

可是金姐才掏出手機，準備要發微博，李薇卻制止了她。

“算了吧金姐，不要發了。”她說。

金姐聲音一高：“為什么呀。”又聲音一低：“陳錦然的表演，就我這個外行看著，都很不錯，咱要不使點別的手段，你就爭不到角色了。”

正好這時導演喊了cut。

何百業率先鼓掌，語音中氣十足，吐了兩個字：“不錯。”

何斯年也在鼓掌，鼓的時間特別長。

而最耐人尋味的，是秦四爺的態度，他兩手掰著椅背，一臉慍怒，目光從何百業到何斯年，再掃過導演，最終落在陳錦然身上。

陳錦然迎上他的目光，適時問：“四爺，您覺得我的表演怎么樣？”

秦四爺慢慢抬起兩只手。

影棚，燈是從側面打過來的，打在他半禿的腦袋，和他肌肉橫向生長的臉上，灑進他渾濁的眼球中，他臉上的神情，是精神和**，雙重的滿足，以及，財富到了一定閾值之后的懶怠感。

要說是演戲吧，陳錦然罵他罵的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