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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和撣了撣煙灰，忍不住笑：“真行。”

游夏荷終于把視線移出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人高腿長，坐在那張小馬扎上屬實委屈，周遭透起一股隨意懶散。

看他呼出一口煙，又低眼盯著指尖夾著的那抹幽紅。

游夏荷總覺得，他和以前相比，變了許多，變得更加淡漠內斂，連以前那點張揚都收斂了許多。

也或許是因為從來她從來沒有看透過他的原因。

后面的屋里響起窸窸窣窣以及碗筷相撞的聲音，院長走出來，和她們道：“等下他們就要去睡午覺了。”

游夏荷回過神，笑著應和了一下。

小浩吃完飯就出來找周寧和。

見到這一幕，游夏荷怔了一下，站在原地，視線緊緊地在他們身上。

院長停在她面前，想到那段往事眼眶有些朦膿：“以前小浩被他們同學欺負，是阿和帶他去學校找的老師。”

“說來也是神奇，那時候是他剛來的第一天，碰巧撞到小浩回家，看到他手上的傷口就問了情況，知道后帶著小浩直接去了學校找老師找校長。”

游夏荷頓住，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相處的很是和諧，一個手揮著在說什么，一個雖然眉骨里都泛著不耐煩，但還是認真的聽著。

她不由得輕笑起來。

等他們到睡午覺，游夏荷與院長告別，她輕聲道：“我下次再來看他們。”

剛走出孤兒院門口，面前停下輛邁凱倫，車窗被搖下，周寧和敲了敲方向盤，簡短道：“上車。”

游夏荷愣了一下，正想打開后座的門，卻聽見他的一聲輕笑：“坐后面是把我當司機呢？”

她站在原地啊了一下，食指蜷了蜷，手還頓在后座車門的把手上，在愣神之際，副駕駛的車門被打開，周寧和淡聲指使：“坐前面。”

懵懵然坐到他的副駕駛，把安全帶系上那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坐在周寧和的副駕駛座上。

車子被啟動，輪胎與地面互相摩擦，周圍的石子被這股巨大的力碾開，外面的風景開始朝后移動，變得模糊。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騰出空看她一眼，鼻尖被凍得通紅，車窗被搖上，也開了車內暖氣。

游夏荷吸了吸鼻子，在副駕駛位上坐得筆直，為了緩解緊張，自己偏過頭看窗外。

現在是十一月初，又是年屬于京城的冬。

她的唇角忍不住地揚起一點小弧度，偏過頭看了眼旁邊的周寧和，又想起高中那年自己聽他說的“京城的雪很漂亮”的話。

“快下雪了。”她輕聲道。

周寧和沒看她，淡淡地點了下頭：“應該還有一倆周。”

“盛南是不是很少下雪？”他又隨口一問。

游夏荷認真地想了下，隨后跟著點頭：“好像就下過一次。”

周寧和似乎是聽見她語氣里的落寞，頓了下才輕笑：“等你去過俄羅斯之后你就會發現下雪并沒有那么好。”

“俄羅斯？”游夏荷順著他的話下去，故作疑惑，“你去過那里嗎？”

車子停下，在等紅綠燈，周寧和單臂習慣性地搭窗沿：“讀大學的時候去過那兒做交換生。”

游夏荷若有所思，小弧度的點點頭。

她其實是知道他去俄羅斯交換過，但私心作祟，還是故作不知道。

“我大學畢業后又去俄羅斯深造了一段時間，直到前陣子才回來。”

“那兒有個不錯的老師。”

聽見周寧和與自己講述著關于他的往事，游夏荷心微微一顫，睫毛收攏，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她故作風輕云淡道：“俄羅斯算是藝術生的殿堂，去那兒學挺好的。”

“是嗎？”周寧和低眼，“當時本來不想去，學校里的老師推薦我去的。”

“港城大學的老師？”游夏荷問。

周寧和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話語瞬間緘默，游夏荷眨了眨眼，有些心虛的垂下眼躲避他的視線，輕描淡寫道：“之前聽宋宋說過你考去港城了，隨便猜的。”

她靠著椅背，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很輕的笑笑：“說實話我以為你會回京城。”

周寧和被她這句話惹得發笑，肩膀顫了顫，他笑著反問：“為什么？”

“因為。”游夏荷頓了下，才溫聲道：“你不是從京城轉來的么？”

周寧和扯唇，毫不客氣地嗤一聲：“京城沒什么好的。”

游夏荷想起高中時關于他家庭的那些流言以及裴之那天在會所說的那句“周寧和家里，一群烏合之眾”，默了一下，沒接話。

想轉移這個讓空氣一瞬間變緊張的話題，她又問：“院長今天和我說小浩被欺負你帶著他去找學校的老師和領導，我還以為你會讓小浩打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