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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剛恢復記憶那段時間，海龜也嘗試過不同的生活方式。

他不喜歡整天都待在沒光的海底，也不怎么喜歡沙灘的咸濕，他覺得自己還是人，還想在陸地上生存。

可沒想到高估了自己，差點被曬死。

還好有那頭老獅子救他一命，否則卡茲那邊估計又要生事。

他們對陸地上的族獸還有一些控制手段，能最大限度保住性命，但對海洋生物來說，這種手段就不夠看了。

不是沒有嘗試過在族獸體內植入芯片，然而族獸在這方面的反應很大。

只要還能動，他們就會不管不顧，根本不知道疼似的把芯片挖出來，哪怕是在體內深處的位置也一樣，這也導致卡茲那邊沒辦法時時觀測到族獸。

甚至派機器人也不行，族獸對這種會探測自己情況的科技手段非常厭惡，加上五感發達，只要發現就會馬上摧毀。

風蕪的小風是例外，因為是她的東西，所以小花他們才愿意接納。

也因此，卡茲那邊基本只能通過覺醒者的數量和物資運輸飛船來推測族獸的情況，顯得十分被動。

海龜不知道其他族獸恢復記憶后有沒有想過自/殺，他是真想過。

然而當他真正體會到瀕死的感覺時，又突然害怕了，不想死了。

活著需要勇氣，死亡同樣也需要。

還好老天爺又給了海龜一次機會，讓他無趣卻安穩地度過了百年。

期間也送走了老獅子，藍鯨的前任等很多相識的族獸，現在也終于要送走自己。

對于自己最后的時光，海龜原本的預想是找個景色優美，能照的到陽光的地方把自己埋進去，平靜地擁抱死亡。

沒想到的是，在計劃還沒實施前，會遇上風蕪，一個能和族獸/交流的人類。

還是一個非常討獸喜歡的孩子。

“就是這樣，才要折騰啊。”

風蕪沒有因為海龜的拒絕就放棄，她興致勃勃地為海龜描述起了自己住的地方。

有他們親自開墾并精心養護的菜地，有各種手工制作的勞動成果，還有小花和滾滾偶爾也會打架。

分不出勝負的時候，他們就會拉風蕪來評判。

光聽描述，就能看得出風蕪他們的生活多有煙火氣。

海龜、真的心動了。

都說人越老就越怕孤獨，族獸其實也一樣，海龜不知道自己在顧慮猶豫什么，可心中涌上的沖動不是假的。

反正都快死了，不如體驗下不同的生活。

剛好風蕪他們也不是馬上回去，海龜就趁著這個時間，去和幾個老伙伴告別。

他不確定自己什么時候會回來，也許會埋在遠方也不一定，那就提前先告別吧。

最后一個告別的對象是藍鯨，是在滾滾之前，他認識的族獸里最小的一個。

「小鬼！我走了以后你自己注意，不要把虎鯨吃完，也不要隨便殺其他藍鯨……」

「知道了知道了，老頭子你好啰嗦！」

海龜切了一聲，別看他對風蕪慈祥友愛，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實際上海龜當人時是個暴躁小伙，變龜了也是個暴躁老龜。

當然，能有幸感受到他暴躁一面的也沒幾個，藍鯨就是其中之一。

主要是這小子有時候真的太氣人了！

想著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見面，海龜這次就懶得計較了，對著藍鯨吐了口口水后，就轉身打算離開。

直到他游出好一段，身后突然傳來藍鯨的聲音。

「老頭子，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海龜劃動的四肢一頓，下一秒又繼續若無其事向前劃著，好像根本沒聽到這句話，但他此時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概只有海龜自己知道了。

——這樣也好，他可不想到時候看到哭哭啼啼的藍鯨。

這一輩子，就這樣吧。

*

來時滿滿當當，回時也是滿載而歸。

為了以防萬一，風蕪他們這次是傍晚出發的，這樣到家時估計太陽也才剛剛升起，不會讓海龜十分難受。

而且因為有了海龜的加入，很多東西都可以放在人家的龜殼上，固定一下就行。

這點重量對海龜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他很順利地逆流而上，沿著這條河流向風蕪家出發。

河旁是跟著的滾滾他們，而風蕪則坐在海龜背上，和海龜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順便欣賞一下美麗的星空夜景。

以前人類留下的污染，經過萬年的時光，差不多已經被星球本身給治愈了。

所以風蕪此刻看到的星空，比她在任何影像資料里看到的都要漂亮，如海洋般縹緲，又如鉆石般閃耀，完全擔得起“星河璀璨”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