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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第一次收到時,就鬼使神差存進了收藏夾。
現在換成他喊她老板了。
許昭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被肖玉枝和許大勇關起門來問話。
倒也不算是審問。
許大勇難得嚴肅,板著臉一本正經問她:“爸爸問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還愿意和他在一起嗎?”
“爸爸媽媽反正沒意見,關鍵還是看你自己。”肖玉枝補充,“要是愿意,就找個時間,讓人家正兒八經上家里來一趟。要是不愿意,就把房子的錢給人家,咱們可不能平白收人家這么大禮。”
“本來我也是要把錢給他的,別說我還沒答應和他復合,就算真在一起了,我也受不起這么貴的禮。”許昭彌說完就倒在了床上,照顧酒鬼一晚上,她都快累死了。
門縫剛掩實,肖玉枝就激動地掐了掐許大勇的胳膊:“聽見沒!女兒剛才說什么?復合?”
“聽見啦聽見啦!你也別美,等女兒真嫁出去那天,我看你躲被窩里哭!”
……
陸以寧并沒有在家休息,吃了早點,收拾了下自己,就去了客棧上班。
他現在,一定要好好表現自己。
轉眼來嘉城也有兩三個月了,從料峭春寒,到蟬鳴盛夏,時光過得真快,好像轉眼間就從指縫中溜走了一樣,
記憶中他來過那么兩次嘉城,卻都沒在腦海里留下過什么痕跡。因為那時他根本不屑也沒有去了解她家長風物的興致,就只是想見許昭彌而已。
一步步走在青石板路上,聽著河埠斷續飄來的吉他聲,這段日子以來的心情好像從沒像此刻這般好過。
也好像,終于觸到了被治愈的輪廓。
陸以寧不知道自己的心境究竟是在什么時候發生的變化,只是這些年偶爾閉上眼,都會回想起許昭彌最后對他說的那番話。
你了解過我的愿望嗎?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嗎?我只想回到家鄉過簡簡單單的生活,你真的了解過我嗎?
彈吉他的女孩子唱得好像是《天涯歌女》,她站臺橋頭,甩著水袖,撥片掃過琴弦的剎那,正在廣場吃食的白鴿倏然飛起,陸以寧望著空中振翅的鴿群,喉結突然重重滾動。
他想他對許昭彌真的有太多愧疚,他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主動去了解過她,在這么一刻,在她家鄉的土地上,糖畫攤子在他身邊騰起琥珀色的煙;裹著酒糟田螺的鮮辣鉆進他的鼻腔;穿人字拖的大爺拎著收音機悠哉悠哉地晃過橋洞——
他望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這里似乎也挺好。他或許真的能在這里安頓余生,在暮色侵染的湖畔當個駐唱歌手,他可以有一輩子的時間,對她唱那些永遠也唱不完的情歌。
……
許昭彌補覺睡到下午才醒,傍晚時分吃過飯沖過涼,披散著微濕的頭發,換上鵝黃色溫柔長裙,抓起車鑰匙下了樓。
想著去客棧看看。
還沒進門就看見一陣忙碌景象:波仔和新招的店員小東、阿裕都在忙碌。許昭彌瞥見陸以寧竟也在其中,剛給臨窗客人端完花茶,又往后院去了。
“老板來啦!”
“彌姐來啦!”
幾個年輕店員端著托盤朝她咧嘴笑,許昭彌覺得古怪——那些壞小子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怎么回事?
她自然不知始作俑者正是波仔。
自從公益演出那晚過后,
波仔逢人就嘿嘿笑:“那天演出結束我在柜臺睡著,結果聽見寧哥向彌姐表白!彌姐還哭了!千真萬確!”
總之現在是人盡皆知了。
此刻波仔見到許昭彌,立刻挺直腰板:“彌姐好!寧哥在后院呢!”
“誰說我來找他?”許昭彌橫他一眼,“別人都在忙,偏你偷懶?還不去招呼客人。”
許昭彌終究還是走向后院。
她倒要看看這人有假不休息,跑來折騰什么。
很快,沒走兩步,就聽見后院傳來幾聲貓叫,聲音奶奶的。
小貓?怎么會有小貓?
許昭彌快步走進去,結果真的是小貓——一只、兩只、三只,統共三只小貍花貓,此刻正趴在水井邊啄食貓糧。
粉嫩小舌乖乖舔著男人的掌心,絨尾掃出細小的弧。
喂貓的不是別人,正是陸以寧。
陸以寧見她過來也沒停手,左手仍抓著貓糧平伸,右手輪流撫過三只奶貓的脊背,腕表鏈墜在陽光下晃出碎銀的光斑。
他半蹲在老槐樹下,日光穿過葉隙烙在繃緊的肩線上,襯衫布料被弓起的背肌撐出微微的褶皺。
許昭彌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一天她興致勃勃問他:“我們一起養一只貓貓好不好?”
那時他合著筆記本電腦答得干脆又冷漠:“不好。掉毛,還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