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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仿佛那是連接彼此靈魂的唯一紐帶,唯有這樣, 才能確鑿地感知到維薇斯的存在。
并將她牢牢地錨定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力量強大到蠻橫,連埃里克的指尖都泛起青紫。
可埃里克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只有維薇斯。
直到維薇斯柔和的聲音響起:“你怎么了?”
埃里克被驚醒。
他腳步踉蹌, 眼中滿是慌亂與急切, 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太久的人突然找到光明的出口。
他將維薇斯緊緊擁入懷中, 抱起她, 腳步跌跌撞撞,卻又堅定無比地朝臥室走去。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
并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用品一股腦地搬進屋里,將房間布置得滿滿當當。
似乎要搭建一個只屬于他們兩人的小小世界。
切爾理前來詢問兩人的婚禮是否還如期舉行。
可埃里克的臉陰沉得可怕, 猶如一座壓抑著無盡憤怒與絕望的死火山。
表面風平浪靜, 實則暗流涌動,隨時會爆發。
切爾理從未在埃里克的臉上見過這樣深沉的恐懼。
那是一種對即將失去某種極其珍貴之物的極度恐慌。
他的整個世界,都在搖搖欲墜。
切爾理清晰地聽到埃里克顫抖的音軌,幾乎凝不成完整話語的嗓音。
“提前、最快。”
簡短而急促的兩個詞, 透露出埃里克內心深處的極端迫切。
他要讓維薇斯盡快成為他的妻子,盡快烙上他的印記, 盡快成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永恒的一部分。
他要用婚姻的神圣誓言, 將她緊緊拴在自己身邊。
埃里克似乎恢復了些許神志, 漸漸回歸正常。
可這正常并沒有持續太久, 僅僅幾日, 他又再次陷入瘋狂忙碌的狀態。
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一樣。
不過這次, 他的眼中、心中、行動中, 只有婚禮。
除此之外, 他對于周遭的一切全部視若無睹。
誰來與他搭話, 他都充耳不聞,猶如一座孤寂的島嶼,拒人于千里之外。
埃里克的焦躁情緒不斷膨脹,愈發明顯且難以抑制。
他經常性地顫抖、耳鳴、驚醒。
不了解內情的人,看到他這般模樣,還誤以為是埃里克婚前的緊張與焦慮。
可只有維薇斯知道,并非如此。
他在恐慌。
他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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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依舊如此。
埃里克坐在角落,正細致地縫制婚紗。
銀白色的針線在他指尖穿梭,如同在潔白的綢緞上繪制精美畫卷。
突然間,他似是被無形的巨力沖擊,痛苦地抱緊腦袋,狠狠地撕扯起頭發來。
他想將痛苦連根拔起。
可無論如何掙扎、如何用力,這疼痛絲毫未減,依舊如毒蛇般緊緊纏繞著他。
他痛到呻吟。
痛到叫喊。
維薇斯剛從廚房轉出來,便看到埃里克這副模樣,她的心瞬間被揪起。
她快步走到埃里克身側,不斷地撫慰他。
一邊拍著他的肩,一邊輕輕重復。
“埃里克……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聽見維薇斯的聲音,埃里克才漸漸清醒。
他抬起頭,眼眸腥紅。
滿是淚水。
這是他有型的痛苦和恐懼的化身。
維薇斯心痛到說不出話。
她想不出辦法安慰他。
因為埃里克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她的離開時間。
距離巴黎男尸手上輪轉盒所預示的時間,只剩下一個月。
剛夠她把腹中的孩子生下。
可,之后呢?
她還會回來嗎?
什么時候回來?
埃里克還會沿著既定的軌跡走向宿命的結局嗎?
他們的孩子會健康成長嗎?
一想到這些問題,維薇斯便感到呼吸困難,仿若被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胸口,難以喘息。
埃里克從未問過她,也不敢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