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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對上那雙瀲滟的桃花眼，寧汐就克制不住回想起前世眼前人與南宮音在自己洞房內(nèi)顛鸞倒鳳的場景……

寧汐看他的表情一時復(fù)雜。

興許是她的眼神太過露骨，赫連為的臉色有些沉。

與昳麗到近乎荼蘼的外表不同，赫連為是個極為陰沉的性子，寧汐記得小時候他就不大愛說話，后來到了赫連家也不知道怎么過的，性格愈發(fā)乖戾，看人的目光都血淋淋的。

“你叫什么？”

寧汐怔了一下，才意識到赫連為是在問自己。

這可不妙，她沒有這么快和他相認的打算，也不想再卷進他和南宮音之間的恨海情天里。

寧汐支支吾吾半晌，企圖蒙混過關(guān)：“我是……外門峰負責(zé)掃水的……普通弟子。”

“我沒問你這個。上來，讓我看看！”赫連為十分不耐，大步走上來，竟是直接伸手要把寧汐捉出去，好瞧個仔細。

寧汐還沒來得及躲，眼前就有人站出來，溫和道：“赫連二公子等了許久，白玉京雪寒，不如先進屋喝杯熱茶暖一暖。”

裴不沉身形高大，寧汐再往他身后一躲，就完全遮住了自己。

赫連為還想再說什么，但又想起今日來前父親讓他勿要生事、與裴公子打好交道的囑托，便攥緊拳，陰沉著臉應(yīng)了一聲。

然后也不等裴不沉引路，他自己就撐著傘往屋子里去了。

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沒禮貌！

新仇疊加舊怨，寧汐沖著赫連為的背后做鬼臉，而裴不沉正好轉(zhuǎn)身，看了個一清二楚。

裴不沉：……

他警告性地輕咳一聲，寧汐立刻眼觀鼻鼻觀心。

臨走前，裴不沉用氣聲道：“師妹不喜歡赫連二公子？”

寧汐：“嗯。”

裴不沉又看了她一眼，才轉(zhuǎn)身。

*

靜室之內(nèi)，紅爐燒火，爐上碧綠茶湯微沸，升起冉冉白霧。

“多謝。”赫連為接過裴不沉遞來的茶碗，一飲而盡，似乎也沒嘗出什么滋味，便又放下。

他十六歲赫連清羽才入贅赫連家，在那之前他都生活在凡人間，不是什么富貴人家，飲食也是粗茶淡飯，喝不出所謂名茗之間的區(qū)別。

赫連為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著茶碗，虛虛轉(zhuǎn)了一圈，又抬眼去撇眼前的男子，心中冷冷：這人倒不像其他錦繡草包一般，對他的不識風(fēng)雅出言譏諷。

來白玉京前，赫連為想過，若是裴不沉也同其他世家子一般對他冷嘲熱諷，他就會殺了這人。

反正，所有欺侮過他、瞧不起他的，都該死。

“方才那個外門女修，是新入門的？”赫連為突然又道。

裴不沉為他續(xù)上茶湯，動作優(yōu)雅：“嗯。大約是吧。她今日掃值，我也是偶然碰到，順路走了一段而已。二公子問起這個，是與她相熟？”

“那倒不是。”赫連為沒聽出對方話中真假，“覺得她長得像我小時候認識的一個人。”

對赫連為稍微有些了解的，都知曉他小時在人間的經(jīng)歷是他不可觸的逆鱗。

可能是生怕別人說他血脈不凈、這個二公子之位來的不正，所以赫連為最厭惡別人此事。

裴不沉也沒多說，只道：“二公子若是對她好奇，我明日去外門峰問一問。”

赫連為卻突然朝他直直看過來，片刻，忽地嗤笑一聲：“裴公子以為我是什么？招蜂引蝶的浪蕩之徒么？！”

裴不沉依舊是笑容溫和：“怎會。”

只是，裴不沉倏忽想起，以前裴從周在他耳邊念叨過的許多八卦里，似乎提過幾句：赫連為長相貌若好女，在一眾仙門女修中頗為受歡迎。

【當然啦，百大受女修歡迎排行榜頭名的肯定是大師兄你】——最后裴從周還嬉皮笑臉加了這么一句。

不過今日寧師妹確實多看了赫連二公子幾眼……

裴不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不動聲色地借著茶湯的反光，暗自對比了一番他同赫連為的相貌。

好像，可能，應(yīng)該……也沒有輸很多吧？

裴不沉突然有些煩躁地蹙了一下眉。

莫名被拉入容貌攀比的赫連為似有所感，以為他是跪久受了凍，身體不適。

今日裴不沉跪在問仙堂前求藥之事早已傳遍仙門。

赫連為來便是為了此事。

一番噓寒問暖之后，赫連為起身告辭。

待走出少掌門居許多距離，他才陰沉著臉打開傳音玉簡。

幾乎是同時，赫連清羽的名字便跳了出來。

玉簡接通，赫連清羽小小的全息人像出現(xiàn)在玉簡之上，對赫連為開口：“吾兒辛苦。與裴公子談的如何？”

赫連為便撿了些重要的說了，最后才道：“裴不沉應(yīng)該看出來了，我們同赫連亭川那老東西不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