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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汐接了藥包,捏在手心里,卻沒有馬上走,猶豫了片刻,才小聲道:“我夫君,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的,有沒有什么寧神解悶的方子?”
“聽起來像是心病,夫人能否詳細說說您夫君的癥狀?”
寧汐皺著眉,想了想,才道:“昨夜我們新婚洞房,他本來好好的,脫了衣裳后突然就不對了。”
女郎中正提筆寫藥方的毛筆一頓,隨即露出了過來人了然的表情:“敢問夫人,你們圓房已否?”
寧汐想起自己與裴不沉說起此事時對方再三推拒的態度,堅定地搖了搖頭,補充道:“我問過我夫君幾回,他都不肯和我圓房。”
女郎中嘆了口氣,又打量她一眼,心道這般貌美的女娘,怎的就遇上了個不中用的銀樣镴槍頭:“我這里有一味藥方,你回去燉給他喝,一日三次,今晚就能見效。”。
忘憂鄉鄉野之地,當地從風寒頭痛,到母豬的產后護理,鄉民們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是來找這一個赤腳郎中看病,女郎中也是葷素不忌,反正有人敢找她,她就敢開藥。
這貌美小娘子的夫君大概是知道自己不舉,所以生了心病。
寧汐拿著藥:“這,真的有用嗎?”
“牛鞭、鹿血……都是壯,啊不,培本固元的藥材,就算你夫君沒有隱疾,喝了也能強身健體。”
寧汐訥訥地接過了藥方,跟著小二去抓藥了。
她暈乎乎地出了藥鋪,不經意間抬眼,看見了一個十分眼熟的背影,正彎腰向賣糖人的攤主問價。
“從周師兄?!”她一下子清醒過來,朝著那一身灰袍、頭戴斗笠的男子追去。
對方被她抓住肩膀,扭過頭來,卻是一張平平無奇的陌生面孔。
“施主找小僧有事?”
離得近了,她才發現這人不僅是面貌迥異,身上穿的也是一身打滿補丁的僧侶袍子。
寧汐如夢方醒,連忙放開那人,又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她聽到有關裴從周最后的消息,便是他在前往昆侖丘的途中遭遇大妖襲擊墜入深淵,生死不知。
這么久都沒有消息,思量到赫連為的狠毒手段,她心里隱約猜想裴從周已經兇多吉少,只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難免尚存一絲希冀。
那僧人卻笑道:“萍水相逢亦是有緣,雖然不知施主將我認成了誰,但今日施主叫住我,便是你我相識的機緣到了。小僧是鄉西珈藍小寺的住持,法號珈藍,不知施主姓名?”
珈藍寺?那不就是之前何道友遇上的騙子。
寧汐一下子對珈藍沒了好感,只含糊道:“我姓寧。”
“原來是寧施主。”珈藍朝她做了一個佛禮,又攔住想走的寧汐,“施主雙目琥珀精光大盛,似有心中煩憂?”
寧汐才不想和這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野生僧人胡攪蠻纏:“我的右眼好好的,不買保健補品。”
“非也非也,寧姑娘兩眼皆是異色,為何只提右眼?”
寧汐一怔,隨即面前被遞上了一枚銅鏡,鏡中人兩眼皆是琥珀金色——什么時候左眼也變成異色瞳了?難道是前段時間妖力用得太多,激發了隱藏的封印之類的?
“非也非也,并非后來之變,而是本該如此。”珈藍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手在銅鏡上一抹,指痕弄污了鏡中左眼的位置,乍看起來像是那只眼被挖去了一般。
他話說的稀里糊涂,惹來寧汐心里一陣不舒服:“你到底想說什么?”
伽藍笑嘻嘻:“小僧生平有一愛好,便是扶乩占卜他人命運,自認算無遺策,可偏偏見寧施主身上因果之力匯聚混亂,竟無法測出你未來的走向。”
“不就是算命騙子,說得神神叨叨。”
“非也非也,若不信,寧施主不如看那街邊的黃衣女子。”珈藍隨意
伸手一指,“三息之后,那黃衣女將會勒頸自盡。”
寧汐順著他的指示看去,果然在一件布料坊前看見了一對十分恩愛的情人,女子身著黃裙,身邊的男伴一身白衫,兩人交頸密談,模樣十分親密,怎么也不像伽藍所說會那般。
然而下一刻,那兩人不知說了什么,只見女方臉色突變,忽地抬手一巴掌正扇在男子的臉上,
伽藍的聲音適時響起:“寧施主還不去救人?”
只見那女子發了狂一般奔到布料坊里,抓住一條懸掛的紅綢,就踩著椅子把自己掛了上去。
寧汐嚇了一大跳,沖上前去將人抱下來,又輸入靈力,好歹將人救回一命。
那女子的男伴這才反應過來,沖過來抱著暈死的女子,泣不成聲。
寧汐對路人的喜怒哀樂無甚興趣,確認人無大礙后就回到珈藍身邊:“你怎么算出來的?”
趁著她去救人的功夫,珈藍居然還有閑心買了一只蝴蝶形狀的糖人,不知是不是用紅糖熬制而成,顏色紅得怪異:“天機不可泄露。不過現下寧施主該相信我了?”
他不答反問,寧汐只好悻悻點頭:“你說我身上因果之力混亂,又是怎么回事?”
“勞煩寧施主伸出手來。”
等她依言照做,珈藍用那只紅蝶糖人在她掌心上方虛虛一劃,她的無名指上忽然出現了一根紅色的細線。
寧汐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因果線*,愣了一瞬,才皺眉道:“它好像變得更多、更紅了……”
“正是正是。此線連接你與裴公子之因果,彼此羈絆愈深,線條纏繞越繁。釋門佛經也曾有得道高僧佛子故事,生前種下善念因果,因果之線貫通天地,死后以其中因果之力上窮碧落下黃泉,最后得以重塑肉身、死而復生。唉,可惜自從伽藍圣子殉道、釋門衰敗之后,世間便少有人再修因果了……”
他長吁短嘆好半天,眼見就要開始拉著她傳教,寧汐本就聽得云里霧里,此時連忙擺手:“我不知道什么釋門經義,也不是很感興趣。我就想知道這些因果線會有什么害處嗎?”
“無害無害,不如說,也許日后它還能幫上寧施主救人呢。”
“我對救人也沒什么興趣。”她似乎想到什么,撇了撇嘴,在心里補充了一句除了救大師兄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