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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放在他臉頰上,自眼睛摸下去。他的皮膚很粗糙,似被風刮沙磨般,開始猜想他究竟長成什么樣子。
到下巴時,我的手不禁停住了:“嚴凌兄這里是……”
他聲音有些顫抖,說:“很丑對不對……”
他的下巴兩側幾乎全是傷痕,不知是發生了什么才會有這么一大片的傷疤。
我放開手,忙道:“沒有,嚴兄一點也不丑……”
他別過頭,帶著容易察覺的悶澀:“不必…安慰我…”
我沒想到他居然對容貌之事這么敏感,觸到他傷心事,頓時慌了神,好一陣勸導,他才終于恢復了平靜。
他蓋好衣服,打了個呵欠,竟然慢慢睡著了。
我守在旁邊,聽著動靜,竟然迷迷糊糊也閉著眼睛睡著了。
夢里總覺得有個毛茸茸的小動物在頂著我的下巴,別扭得很。
到了東方將明未明的時候,我猛然被一陣咳喘聲驚醒,起來聽到那沙啞粗重的聲音卻是嚴凌發出的。
我一伸手,就發現自己一下子碰到了他的側臉。
他的臉燙得很熱,唇間低低吐出幾聲不成調的呻吟。
發燒?
我震驚地趕快把手放在他鼻子下,只覺得他出氣多于進氣,幾乎沒有呼吸了。
我嚇了一跳,連忙狠狠掐了下他的人中:“嚴凌……嚴凌……你別嚇我啊!”
他沒有回答,眼看著是日薄西山,搖搖欲墜。我焦急地腦海中差點空白一片,稍稍鎮定了下神智才敢哆嗦地從懷里拿出瓶子,先將定魂丹統統倒進了嘴里,又胡亂地在地上挖了一團冰拍到他臉上降溫,將自己先嚇了個半死。
這里荒無人煙,哪里會有大夫?我這般胡亂調理一番,實在不能保證他的安危。
我下意識就打算解開他的衣服,翻翻他身上有沒有攜帶的草藥,豈知手指剛擦到他的衣服,立刻被嚴凌死死抓住了手臂:“不要!”
我暗暗納悶:“嚴兄,你這么扭扭捏捏,讓我怎么找你懷里的東西?”
他含糊地抓緊了我:“陳淵……我自己來……”
這時候了,還在乎什么被斷袖碰嗎?
我只得放開,抱著他努力往馬背上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懷中滾燙的身軀就像沒有生氣一樣,半點力道都沒有。
我怕他就這么睡過去了,只能不停試著和他說話:“嚴凌,你醒醒!”
嚴凌掙扎著道:“……”不知道說了句什么。
我的身體簡直像被一陣穿堂風刮過,冷得很。打了個哆嗦后,我干脆橫下心鋌而走險,再不救治,嚴凌就得燒死了。穿過這里冒著很大風險,但總比等死好。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說什么也得破釜沉舟一次。
一路上顛顛簸簸的,幽魅的冷風一道道扇過,不斷撲倒我的臉上,這個陡峭的山嶺坑坑洼洼的,顛簸得我都難過,更何況眼淚。
他倒抽了口冷氣
,咳嗽得格外兇狠,越來越沒有精神了,我恍惚著居然嗅到一股血液的味道,仔細吸氣,察覺到那鐵銹味是從他嘴邊傳來的。
吐血了?……
難道不是輕微的內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