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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來送貨,送一批貨就結上月的賬,每次都公事公辦,秦主任態度熱情,可沒有今天這么熱情,熱情的略顯諂媚。一行人到了四樓秦主任辦公室,秦主任讓幾人坐下歇腳,他自己拿了搪瓷缸給眾人倒茶。馨妍接過搪瓷缸拿在手里把玩,并沒有跟孟浩平兩口子一樣喝,她并不習慣用陌生人的杯盞和碗筷,這是前世就遺留下來的習慣。
秦主任給三人倒了水,才坐回他的辦公桌后,把跟著一起來的孟浩平,誤認為是孫建國,坐下后呵呵笑著開口,就把馨妍給夸成一朵花,道:
“你是孫老弟吧,哎呦你真是好福氣,娶到鳳同志這么漂亮能干的媳婦,她做的化妝品,從上架到現在,那是供不應求,不少回頭客都說好用呢,要是能多些品種,肯定也一樣賣的好。”
孟浩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搖頭道:“不不不,你弄錯了,我不是孫團長,我跟孫團長一個團,我媳婦給嫂子幫忙的。今天主要是不放心媳婦跟嫂子兩個女人提著那么重的東西坐車,這才跟著一起來提東西的。”
秦主任愣了愣,臉上帶著歉意,沖馨妍道:“瞧我這眼神不好使,瞎說八道了,真是對不住鳳同志,我以為是孫老弟呢。是老哥的錯,等回頭你跟孫老弟一起來,咱們一起吃個飯,我在跟孫老弟親自道歉。”
馨妍借機把搪瓷缸順手放在長椅旁的矮桌上,不在意道:“誤會一場,沒那么嚴重的。年前的那一批貨不知道賣的怎么樣?過完年閑時間少了,買東西的人也該也少了,這次的四百份應該能賣久一點。”
秦主任懊惱的拍了拍腦門,道:“瞧我,一說起話來就忘了重要的事,過年嘛,平時不舍得買的人,也下狠心買了點,還有不少買來送人的。店里也沒多少的存貨,你們今天送來的剛是時候。”
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鑰匙,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筆記本和算盤,最后又拿出一個厚厚的大紙袋。秦主任翻開筆記本,里面清楚分明的記錄每月的賬目,除去店里還剩下的貨,把賣出去的每一種化妝品價錢都單獨算出來加在一起,在減去秦主任的那兩成利益,剩下的三千二百五十六塊錢,都裝在大紙袋里遞給馨妍。
親兄弟明算賬,每次兩人都是當場點錢,免得出門后錢出了岔子,一次可以當做無意,次數多了誰也不愿認這個賬,也影響以后的來往。先小人后君子,這樣有利于長遠的合作。戴春妞以前跟著來,基本都是在點完貨就坐不住下樓去供銷社逛,這還是第一次跟著聽馨妍同秦主任算賬,跟孟浩平一樣,用震驚到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馨妍神情淡定無波動接過紙袋。
都是十元的大團結五百元一捆,六捆錢和兩百多的零頭,馨妍點了一遍沒什么岔子,沖秦主任點了點頭示意沒錯。在把錢整齊的放回紙袋里,折了兩圈縮小體積后,放進斜挎在身側的帆布包里。包是馨妍自己做的,能背能挎,里面除了裝的零錢,還有就是隨身能用到的手帕瑣碎小東西,防身的迷藥每次來吉省都沒落下。
財錦動人心,這世上有拾金不昧的好人,也會有為錢不擇手段的歹人。錢這個東西,太多人會為此甘愿冒險。不用說每次送貨后,回去都帶了結算的錢,有心人稍稍留心她們就足夠麻煩,所以馨妍每月來送貨的時間,從來都隨性,不像胡嫂子一樣有固定的時間。就算身上沒那么多錢,年輕柔弱的女人帶著防身的東西,也是有備無患。
秦主任眼紅的看著馨妍收好錢,斟酌了一會還是開口道:“剛好我有件事想跟鳳同志商量呢,年前有個朋友來玩,對咱們賣的化妝品非常感興趣。鳳同志放心,我用人格保證,我就隨口說了幾句,并沒有透露你的消息給他,他只是對這生意感興趣才問的。”
說罷見馨妍面上認真傾聽,松了口氣略壓低一點聲音,繼續道:“咱們都不是外人,關起門說話也能自在一些,南方沿海那邊比咱們這里寬松不少,海路也有門路……我那朋友對這生意很看好,可又不懂這里面的門道……這不就想買你的方子,在南方那邊放手干一場。當然他做他的生意,咱們還做咱們自己的生意。當然價錢好商量,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你要是不同意,我給回了也沒什么……”
買方子?是一錘子買賣還是細水長流,這是值得細思的問題。細水長流是能源源不斷,只要一直弄這一攤子也費心費力,馨妍還是個沒野心的人,并不會想著怎么擴大化。如果一錘子買賣后,拿了錢也不耽擱自己這邊的生意,再說目前的方子只是湊出來的半成品,就是賣了她也不吃虧。對生意,馨妍總不愿分神太多精力,她更愿意把關注度和精力放在家人孩子身上。
沉默片刻,馨妍也沒給出確切答案,只笑著對秦主任道:“這事我一個女人家也做不了主,要不這樣吧,我家孩子他爹陪孩子爺爺回回京都辦事,走了十來天過兩天該回來了,回頭我跟他們商量商量在給你答復吧。說起來前兩年孩子爹就跟我提過,他有個南方沿海的退伍戰友,好像也去下海做生意了,不管生意做的怎么樣,應該對這些事都懂得更多。”
秦主任呵呵笑著點頭,嘴里道:“應該的應該的,那邊靠海離港城進,吃用聽說都比咱們這里的好。”
馨妍接了兩句話,就起身告辭離開。秦主任熱情的送他們都樓梯口,要不是馨妍推了,秦主任還打算陪他們逛逛供銷社呢。等下了樓,孟浩平和戴春妞還處于暈乎乎的狀態,孟浩平畢竟見過大場面,心理素質比戴春妞強了很多,在看到供銷社里來往的陌生人,就下意識的靠近馨妍,一副警戒的姿態,戴春妞也走在馨妍挎包的右側,緊緊抱貼著馨妍和裝了錢的包。
兩口子的動作讓馨妍愣了一下,回神就明白過來,兩人這樣還怎么逛供銷社。淺笑笑勸道:“不必如此,這樣掩耳盜鈴的樣子,反而會更引人注意,不如大大方方的當做沒事,這樣更自在安全點。”
孟浩平跟戴春妞雖然不在過于緊張,可仍舊小心翼翼狀,馨妍也沒了悠閑的興致,速度的趕緊買了要買的一堆東西后,在兩人放不開的神情中,跟胡家閨女招呼一聲,應了兩人的意見,三人午飯飯都沒吃,就返程回巴車站,等著坐車回軍區。
第101章
馨妍三人大包小包提著東西,從吉省坐車到了軍區,孟浩平跟戴春妞一直把馨妍送回孫家,才總算徹底松口氣。坐到堂屋里喝口水,孟浩平才算放心下來,躊躇片刻還是開口對著馨妍真心實意勸道:
“嫂子,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你們兩個女人帶著那么多錢,萬一被有心人盯上……后悔都來不及。錢在重要也沒人的安全重要。這事孫團長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說啥都不會讓你在冒險。這一路可沒把我給擔心死,想到以前你們都是這樣帶著錢回來,就后怕的驚出一身冷汗來。”
戴春妞也心有戚戚的點頭,馨妍坐在凳子上懷里趴著兩個孩子,還好娘親去廚房整理菜了,讓她聽到肯定也想起了這茬,跟著為這事后怕不已。馨妍知道這時候什么解釋都沒用出,干脆的從還沒來及取下來的包里拿出裝蒙汗藥的瓶子,對兩人笑道:
“這次因為過年的關系,錢才會比之前的多些,我自己也帶的有準備,這瓶蒙汗藥我出門都隨身帶著,去送貨的時間也不定,就算真有人有歹意,這一小瓶放到五十人都不在話下。而且我們每次從不去其他地方,只到供銷社送了貨買完東西就去坐車,來往的人多安全上也更有些保證。”
戴春妞不太了解馨妍拿出來的蒙汗藥作用,孟浩平卻是親眼見到過效果的,去年他們出任務時,就是靠著這不起眼的東西,兩次都救回不少士兵,還順利的捉到嫌疑份子。可知道歸知道,孟浩平還是不能放心,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心里則打算等孫建國回來后,在跟他詳細說這件事情的始末。再不濟,以后送貨他們兩人分別跟著保護。
元宵節當天下午,孫建國就背著塞的滿滿的行李包,手里提著一樣塞的滿當的兩個蛇皮袋回來了。馨妍跟孩子們欣喜迎上去,不等馨妍跟曲紅霞開口問。孫建國就一臉總算回家了的表情,一邊把行李放下,一邊趕緊道:
“這趟我跟爹去的很順利,先去看過房子,結果都有人在住,本來都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沒想到花了幾天時間找到咱爹說的老領導。沒想到好不容易見到人,咱爹才開口續了兩句舊事,老領導就知道咱爹是誰了。房子鋪子的事都不用我們提,就直接開口先解釋了,承諾一定會收回來還給咱家。”
馨妍點頭,目的達到就好,沒必要追究太多的過程。孫建國放下行李接過曲紅霞遞來的熱水,吹了吹喝了一口,坐到凳子上笑看圍在他身邊的樂之,把還太燙的瓷缸伸手放到桌上,抱過樂之在懷里顛了顛,繼續道:
“我回來前去咱家房子看過了,已經有人專門去通知住戶們搬遷,別墅外面的那幾畝地被蓋了房子,住戶太多拆遷就是個大工程,后來從京都外給多補了一倍的地。那幾個老領導都是仁義守諾的好人,咱爹見他們身體都因為舊傷又隱疾,想著也沒什么能感謝人家,畢竟咱們上門人家要是不認咱也沒辦法,就就在京都,給幾位老領導看病調理。”
馨妍聽到著就什么都明白了,人吃五谷雜糧就免不了病痛折磨,從炮火連天艱苦年代熬過來的人,不管是老百姓還是帶兵打仗你首長,就沒幾個不落下隱患的。年輕時身強體壯顯不出來,年紀大了腰腿疼頭疼夜不能寐都是輕的,最多受點罪。最怕那些說不出哪疼的病,那才是要人命的病。
就是曲紅霞對這個結果,也是歡喜更多,付出彼此都不在意的代價,來獲得雙贏的局勢,沒什么比這樣更適合更讓人省心。就是鳳天幸沒回來,曲紅霞也沒什么可擔心的,坐在靠墻的凳子上笑道:
“京都是老家,你爹在哪里不用擔心,給老領導治病,吃住用這些事更不用操心。再說,跟咱家有過的人,也都該老氣過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電話跟你爹聯系上,等房子收回來讓他拾整出來,回頭咱們去那邊看看住的也便意。你爹給人看病開方子不比你們曾祖差,畢竟一輩子的經驗在那里,年輕時又出國學過西醫。但說道養身體,你爹就沒妍兒內行了。”
曲紅霞這話說的中肯,馨妍開方子看病跟鳳天幸還是不能比的,經驗擺在那里,再者馨妍對西醫了解的也是從鳳天幸那里學的,臨床和藥品就知識量不足。但調養身體和養生,鳳天幸就不如馨妍,馨妍前世世家祖母,一輩子都注重養生,又有不少的秘方在腦中,尤其跟鳳天幸學了醫之后,更跟打通脈學一樣,一通百通更能靈活運用。
孫建國趕緊道:“我爹跟老領導看病閑話家常時,也笑呵著當玩笑提過這事呢,老領導就直接留了他住處的電話號碼,讓有事可以打電話直接聯系。咱們軍區里也有電話,娘要是不放心我爹可以打電話給他,我回來時爹爹就住在陳老領導家。”
馨妍知道娘親說的在干脆,心里還是對爹爹一個人在京都不放心。而且……馨妍覺著,這個吉省軍區,他們家或許也待不了太久了。自古以來,就有兩個職業最多被人拉攏,一是負責入口的廚師,另外一個就是有大本事的大夫。誰也不敢冒險吃進嘴里的東西是否安全,更不敢說一輩子能平安康健,不疼不癢沒病沒災。
“娘,讓建國哥回頭打聽打聽有沒有去京都辦事的人,有的話你就跟著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也省得我爹一個人在那邊沒人照顧,等老領導病好了你們回一起回來。家里也不用擔心,樂之順之會走會跑,我一個人就能照顧過來。至于生意的事也不用操心,在找個人來就是了,活清閑工資也高,有的是樂意做。不熟悉的外人也不放心她在家里出出進進,讓建國哥從七團家屬里找個老實的隨軍的就成。”
孫建國也覺得這樣好,跟著勸道:“妍兒說的對,家里你們不用擔心。回來前我爹還說咱家房子被折騰的亂七八糟,尤其是祖宅要大修整一番,以后就留著咱家自個住。到時又是拆又是修,他一個人就是找工人幫忙,可也有的折騰呢,哪還有照顧自己的空,您去了就給我爹煮飯洗衣服,我和妍兒在家也放心我爹有熱乎飯菜吃。”
曲紅霞被兩人說的心動,可又猶豫家里的事忙不過來,樂之順之在聽話也還是孩子,關鍵是要三五個月見不到孫子,她們老兩口肯定想孫子。馨妍跟孫建國見她猶豫不決,兩人又勸說一會,曲紅霞還是擔心鳳天幸一個人在京都,點頭同意去那邊。
孫建國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吃了飯,先去部隊問了有沒有去京都辦公或者探親的戰士,得知過幾天有人要去,就騎自行車去汪仁鎮,買蓋工作間的磚瓦和水泥。工作間不大,所以也用不了太多,找到地方后磚瓦三驢車足夠用了,中午喊了孟浩平跟胡政委,又不需要挖地基,兩頭靠墻的圍山,三個人手腳麻利一中午就磊好。
吃過飯他們兩人去隊里,下午孫建國自己就把水槽和工作臺搭好。用水泥把墻跟工作臺都抹光滑,等干了后在弄上頂上好瓦片就成。就是沒人搭手,剩下的活孫建國每天早晚從部隊里回來,兩天也就弄好了,至于飲水管進來,后來還是沒弄,只做了排水溝,院里就有自來水管,用水時兩步路的距離,反而比裝水管要方便很多。
等工作間的木門和電也裝好,孫建國打聽去京都辦事的人已經準備動身,火車票一樣是臥票,把曲紅霞送上火車后,馨妍把做粉脂的東西都挪到晾干的工作間里。爹娘都不在家,最不適應的人不是兩個孩子,反而是馨妍自己。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跟爹娘分開,蔫蔫不習慣了半個多,每隔兩天就忍不住打電話,問他們在京都如何,很多次都忍下讓他們回來的念頭。
可每次話到嘴邊,都咽下去沒有說出口。京都的房子對爹娘而言,是他們的回憶,不論這個回憶是好是壞,都是他們人生無法改變的一部分,更是他們生長的故鄉。馨妍不能任性的因為自己的自私,就讓他們留下無法釋懷的遺憾。那些老領導能在二三十年后,還履行承諾,也不是別無所求的,想要拿回來家里的房子,就得用心給他們看病調養。
馨妍心里估算一下,最多也就一年半載的時間,等那邊的房子收回來裝修好,可以帶樂之順之去住一段時間。那些人如果想留著爹爹在身邊常年看病,會主動把孫建國調到京都,或許靠近京都的軍區。只有一家團圓在一起,爹爹才能安心的給人看病。當然,這個前提是,爹爹的治療讓他們覺得有那個調動的價值。
吉省軍區是孫建國的本營,但吉省軍區跟京都總軍區是沒有可比性的,自古軍事權力都集中在京都,也只有哪里更靠近權利的中心,不論軍權還是政權,都一樣是最難調遣進去的地方。下面的人都想往那里走,那里的人卻沒有想往下放的。雞頭和鳳尾,這個選擇自古就是一個難題,更多時候人都是因事而覺定。
生意上馨妍沒太大時間和心情顧及,孫建國也不肯讓馨妍累到,稍稍一打聽,就在七團的軍屬中,找了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來家里幫著做粉脂。新來的女人夫家姓紀,紀嫂子第一天上門來孫家干活,馨妍說三句她最多只回應一個嗯。紀嫂子人老實話也少,跟她說話如果是不需要回答的事,她十有□□都悶不吭聲,需要回答的問題,也多數只點頭或是搖頭,也難怪孫建國會挑她來家里干活。
這樣性格的人用好了,那是兩個戴春妞都比不上的,至于怎么收服來用,就是個問題。說好前兩個月工資四十一月,后面看情形給加工資,不過以紀嫂子的個性,平日里也不像善于交際的人,省去不少的麻煩,不愛說話就不會多說,從另一種角度而言,□□后嘴巴緊。
那買方子的事,早在孫建國回來沒兩天,就做主回了。他們家現在不缺錢花,小打小鬧的軍區里也不會干涉,但太過出格容易引來側目和事端,不如安安穩穩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