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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能說算了,從哪里算了?
他的位置沒了不說,現在謝無能同她貼近,姓沈的能和她朝夕相處,得到過她約定、最該正統的自己反而不行?
永安候府的人止步在身后,顯然是有事要叫他,裴譽不管不顧。
無言地焦躁令他如鯁在喉,只有站直后撐頭緩緩,吐出口氣,強行冷靜下來。
“你不用多說了,現在不想和離,我等你。”
“我們可以先做別的?!?
這世間不是只有夫妻這一條路可以走。
小妾尚有熬成主母的可能,他怎么就不行了?
不和離就不和離,只要先占到位置,什么名分暫且都無所謂,后來都可以爭。
“但我得跟你說清楚,我已經退了一萬步,你該為我想想。別誰假模假樣跟你說兩句,你就棄我不顧。”
裴譽加重語氣,非要得個答案:“親疏遠近總要有個排序,你就說方才那幾人,我們才是關系最好的,是不是?”
紀清梨被堵得不得不點頭,裴譽這才散漫哼了聲,瞥眼她身后才來的沈芙。
“嫂嫂?”沈芙不大確定,“我打擾到你們說話了嗎?母親說你若是好了,就一同過去?!?
“無事,我和你一塊?!奔o清梨起身,沖裴譽和他身后侯府的人稍稍頷首,很快走了。
裴譽盯著她背影沒動,他就知道,就是淪落到做奸夫的地步,也該只有他而已,其他人拿什么跟他比?
剛才謝無行在那冷嗖嗖放箭,還不是徒勞。
就是沈懷序靠運氣先走一步,也只是暫時仗著紀清梨天真好騙,他知道怎么伺候人嗎?
侯府的人還在問:“世子,現在能過去了嗎?夫人和大公子都在下面等你,一會要……”
“你有外室沒?”
“算了,你當過外室么?”
雖說知曉這位世子從前在市井中長大,行事稍顯出格猛烈,侍從還是被這話弄得惶恐,連連說不敢:
“您快別折煞小的了,您先下去吧?!?
裴譽嘁了聲,不大耐煩往下看。當初是侯府夫人失察,叫有心人牽他走散,裴譽自個在被賣上船前跑了。
尋也尋過,只是怎么都尋不到。大兒子病重小兒子失蹤,到底是誰不想侯府留有男丁,也不難揣測。
侯府夫人總為無辜牽扯到他而內疚,將他尋回后更是什么都想補償。裴譽不為所動,光使喚侍從:
“你別閑著,你去想辦法給我弄點東西來?!?
被動等絕不是裴譽行事風格,當外室過渡,他自有他爭搶的手段。
侍從點頭豎起耳朵,聽到那話時臉皺成一團。
世子都要得些什么不正當的東西?這要是被夫人曉得了,到時出事怪罪到頭上他可難逃其咎。
侍從苦笑之余,抬頭見對面那位沈大人望向這邊,沉肅好比懸崖立著的塊苦石,他心一驚,笑也不笑了,老老實實行了個禮。
*
紀清梨對背后的東西毫不知情,她和沈芙去尋楊氏,一同見了鎮國公府的夫人。
寒暄望來,是敘舊也是時局下新的打量。
鎮國公夫人半真半假的嘆氣:“你也曉得,最近有些事鬧得人頭痛著。她性子靜,我總怕她嫁出去吃虧?!?
“成婚畢竟是一輩子的事,你說我怎么能不仔細點?”
“若有你這種福氣,京中男子個個像沈公子,沈二公子這般出彩,我哪還要愁這些?”
這話說到楊氏心坎兒里,她態度馬上親熱起來,上去挽住手臂安慰對方,要替她出謀劃策了。
那位二小姐在后面嫻靜站著,確實是世家貴女的氣度,漂亮如紀清梨方才見過的大片花團,見紀清梨望來,對她輕輕頷首。
楊氏近日在張羅沈行原的婚事,這事沈家沒可以隱瞞,稍打聽的都知道。
鎮國公夫人的意思,拋開示好親近,也不能說沒一分試探的意思。
但方才那句話微妙帶上出彩的“沈公子”,就好像留了點旁的空念在,如今沈家最出彩的能有誰?
紀清梨知曉即使沈懷序篤定選她,拒絕納妾,處理流言,在世家眼里她身份始終是少了點什么。
就同紀家生出平妻想法一樣,紀家如此,其他人不一定就沒有這個念頭。
裴譽把婚事和離都說得太輕,紀清梨沒有當真,但也不得不說,契約這東西并不穩固。
即使現在滿意,也難免會有動搖意外的那天,何況她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楚這件事。
姨娘留給紀清梨的東西不多,她唯一的叮囑,紀清梨是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
紀清梨垂眼,鎮國公府下人小聲過來,先說永安候府的大公子來了,又說紀家有人尋她。
楊氏話說到一半警惕回頭:“誰?”
“紀清梨,若是你那個姐姐你就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