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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似蛇無聲游到腳邊,他問:“那紀夫人來得是不如何巧了,可有看見什么?”
越說,不就越像是他同宮女交代了什么。二皇子的籌謀,難道和謝無行有什么關系?
紀清梨理不明白宮中錯綜復雜的利益,她只要脫身。
此刻眼一垂,就裝出找香囊冒失的樣子,乖乖搖頭:“不曾,巧我出來的急,身上香囊都尋不到,剛剛只顧著找了一路,連謝公公在這兒都沒看見。”
謝無行偽善笑笑,指指那處廂房:“又丟東西,小心再叫人撿走,這可就沒有沈大人替你解圍了。既是在哪更衣,夫人不如去里頭找找。”
紀清梨只有應下,硬著頭皮朝那廂房里去。
謝無行長條影子始終落在后面,不遠不近跟著,慢慢滲進地磚里。
門口的宮女被謝無行揮散,他等著紀清梨找出點什么。
“沒找到么,這可如何是好,奴才還要以為夫人是看見什么,刻意避嫌扯得謊了。”
紀清梨轉頭勾住袖里荷包要說什么,不料情急之下沒站穩,腳小小崴了一下。
一點點疼,并不耽誤行走,但紀清梨還是借勢坐到椅子里,謙然低頭,確保自己耽誤不了謝無行的任何事:“是我找的太急,連腳也崴了。”
“我那婢女還在長廊前等著,勞煩謝大人替我將她叫進來,就不在這耽誤謝大人時間了。”
紀清梨想過謝無行千萬種表情,卻獨獨沒想過謝無行會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來。
這完全是宮里伺候貴人小主的姿勢,何況謝無行已是掌印,是御前伺候的人,宮中有誰要他這般服侍?
紀清梨登時被燙到要起來,謝無行卻已抬起了她的腳。
“傷在哪了?奴才自然是要替夫人看看的。”
裙擺晃動,鞋底被人捏在手心,謝無行伺候人的動作自然,紀清梨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鞋就已滑落下來,只剩半截掛在腳尖上。
用力收回腿,謝無行手掌力度卻更大,如同覺察不到她掙脫意思似的,泰然自若揉著她腳踝,問她是哪里疼。
情態焦灼,紀清梨鼻尖都出汗了,門貿然在此事猛地推開——
紀清梨又驚又松口氣的看去,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失語:“裴譽?”
“你不是,你怎么……”
裴譽風塵仆仆,捏韁繩的手抖磨破,來不及回答,只看眼地上跪著的謝無行。
兩人對上視線,難得沒有互嗆說什么難聽話,只是一個繼續淡然替紀清梨捏腳,一個無聲走進,繞到背后來。
門吱呀聲,全關上了。
第62章 讓
嫂嫂納了我 兩人伺候嫂嫂伺候得更好……
門扉影綽閃過宮女太監的影子, 來往走得急躁。
紀清梨陷在光影浮塵里,眼睜睜看著人影同嘈雜聲過去,很快這兒如被遺忘般寂靜下來, 只剩下裴譽俯身撐住椅背的細微聲響。
裴譽這一路快馬加鞭,幾乎是不眠不休,大皇子看在眼里還以為裴譽是擔憂圣上, 唯恐生亂,也跟著加快步伐。
裴譽懶得跟大皇子多說。
況且舊時侯府夫人在宮中誤食中毒, 致使裴成安自娘胎里出來,就一副活不長久的樣子。
裴譽出行前裴成安來他面前提過此事, 他知曉府上意思, 更不會多提醒大皇子未得詔擅自返程會有何后果。
左右匆匆回京, 裴譽徑直將口信始末帶到病秧子兄長面前, 而后借遮掩耳目的由頭尋人尋到這兒來。
他是為了不多生事端, 謝無行一個該去御前伺候的不去, 還想同紀清梨在這玩什么太監主子的把戲不成。
裴譽哂笑聲,兩只手往椅背上一撐,身形懸在紀清梨上方, 低頭睨她。
謝無行體貼圈著紀清梨踝骨,左右繞動。
姿態是恭敬, 但畢竟跪在她裙邊, 衣料稍稍垂下就墜到他手背、臉側上去, 裴譽看了竟也沒有反應, 只問她:
“腳扭著了?你也太不小心, 有什么要這么著急的。”
紀清梨真是被這兩人架在中間架糊涂了,他們什么時候也有“和睦”一天。
她屏息抽腿,也去推裴譽的手:“你們……我沒事。謝公公不是還要忙嗎, 不必在我這兒耽誤時間。”
前后兩道影子同時停手望來,卻也沒后退的意思。
裴譽搭在椅背上漫笑,指腹繞著她發尾:“紀清梨,你放他出去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外頭都在猜陛下龍體有恙會不會是誰動了歪心思。若真有這種事,謝公公可是首當其沖的不清白。”
謝無行打開宮女提著的食盒,紀清梨千真萬確看見了,不然也不會著急退到這兒來。
謝無行仰頭望來,姿態謙卑:“不敢,還是裴世子無詔擅自返程回京,名號要來得不正得多。”
“確實,搞不好要掉腦袋。”裴譽贊同頷首,右手搭上紀清梨肩膀,嘆口氣,“這怎么辦呢,紀清梨?”
“不如就陪我在這兒躲躲。”
外面模糊響起嘈雜聲,因對局勢一知半解,這些響動更令人不安,紀清梨不自覺屏息,側耳仔細去聽。
裴譽捏捏她臉,紀清梨皺眉瞥他,要勸裴譽別鬧。掉腦袋的大事他不抓緊些,找應對之法,難道真打算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