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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死了,你難道還想好過,不如一同下去,見見你那自私自利的好皇兄。”
這瘋女人盡說些什么!靖王猛拍桌來人,要一腳踹翻淑妃,可淑妃已丟開手中燭油猛撞上去,一時間火光在眼前沖開,辟啪間的功夫獵獵隨風,迅速沿著燈油蔓延。
火光沾上謝無行衣袍,他轉頭看向將亮未亮的天,不知是為誰嘆口氣,面容罕見地沒有假惺惺也沒有怨恨,只是沉靜。
一夜過去,朝臣皆知靖王身影不正,不僅同二皇子一黨勾結有余,私下還殘害污蔑朝臣,在奉旨搜尋時違抗圣命,竟活活把自己燒死,連累御前的謝公公也不知所蹤。
那謝公公是死了,還是怎么了?
朝中議論紛紛,可很快陛下駕崩無暇顧及此中細節,唯有請太后出面穩定局勢,定下儲君。
聽聞五皇子登基的那一日,紀清梨還在繡副“生意興隆”的牌匾。
孫姨娘的酒樓開起來,原是打算繡好給姨娘送去,可聽到這消息她捏著絲線著實停住,院里更是一下嘰嘰喳喳,丫鬟們驚訝道那大公子可是貨真價實的帝師了。
且皇帝年幼,尚有許多需要旁人輔佐循循善誘的呢!
就是春蘭也原地小小蹦了下,又假裝穩重撫平身上褶皺,過來壓低聲音問:“小姐,這下沉大人第一權臣的位置無疑了!小姐這婚事……”
為利益有留的理由,其他呢?
門口寒暄,紀清梨望去,棋白行色匆匆趕回沈家,要傳的卻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第一時間趕到她這兒來。
還是從前轉達沈懷序把俸祿鑰匙都給她的語氣,說得話卻早就不同了:
“夫人,宮中賞賜稍后便到,您留人接一接就好了。”
“大人今日會早些回來的,還請夫人與大人一同用膳。”
第66章 被卷進浪潮 “很漂亮”
權勢養人, 消息才傳開不久,紀清梨就親眼瞧見送來的許多賀禮,和拜訪拉攏的請帖。
楊氏站在其中翻看打點, 權臣本人卻是質樸,匆匆回來就為找她討口飯吃的,見她好生站在院里, 面上神態才舒緩些,繼續端起那副冷凝姿態。
下人忙著打理賀禮, 增添菜肴,沈懷序在院口拍開衣袖灰塵, 才進來站到紀清梨身側。
“在繡什么?”
低頭看過繡面上繁瑣圖樣, 沈懷序眉頭稍蹙。
他私下請郎中將明目藥膳調進紀清梨飲食中, 她夜里看不太清的毛病好了些, 但總在這種細致活上耗神, 眼睛再好難免也會磨損。
沈懷序沒說讓紀清梨不繡, 只是平靜接過她手上的針,讓她坐下歇息會。
見過沈懷序提筆,誰見過沈懷序握針?下人窸窸窣窣的, 就是棋白也忍不住在后面偷瞄幾眼。
紀清梨一眼掃去,人都老實轉過去了, 她心里覺得有意思, 刻意問:“沈大人今日怎么不叫那些個侍衛跟在我身后, 走哪攔到哪了?”
穿針拉線, 沈懷序神色沉靜, 瞥她一眼。
那些侍衛跟隨,說是保護實則為他耳目爪牙,看著紀清梨以免她離開沈家而已。
權財真心, 沈懷序能捧給她的都給,若要斷開契約,去跟別人過日子……
縱使沈懷序有加入其中,上趕著給他當情夫的覺悟,也需要些時間說服自己按下妒忌。在此之前,他無法平靜接受紀清梨做出任何逃離他的選擇。
“不是不在,只是讓他們做事更安靜隱蔽。”
否則她見一個人就要說兩句話,說到什么時候去。
侍衛又大多孔武有力,同沈行原那般風格的也不是沒有。沈懷序面不改色把穿錯的線退回來,手上動作繼續。
“你問這個,是覺得他們礙事,還是要去哪。”
紀清梨打量他漸沉的神色,想真奇怪。
人的魅力有時來得矛盾,還是說沈懷序把病真傳染給她,被這般強硬上位者姿態攝住時,比起害怕,先回想起的反而是某些時刻,他捂住她口鼻附身更狠時昏昧沉迷的神色。
先前他不計后果,對自己下狠手做情夫姘頭,夜里做鬼于靈堂里注視妻子;活了能無聲困住人去向,落子縝密無息,強硬手段同快感兼并。
這種癡迷讓人后頸發麻,卻也難忽視。
如團涌到腳踝邊的黑泥,被裹住就只有由他吞沒、包裹起來,漆黑里呼吸滾燙噴灑上來,吮吸口舌令人一起掉進情.欲漩渦里,她難道能一直清醒下去?
更遑論沈懷序懂得分寸,知曉女子的一點可憐也是底氣,他毫不吝嗇展現自己草木皆兵的在意,又適時露出權勢下同她一般不得偏愛的處境。
昨夜同床共枕,拋開那點心軟,紀清梨也難說嚴厲拒絕他。
再看他手里歪了的線,紀清梨有種說不出的火氣,抿唇推他手背:“你別繡了。”
“一會都給我繡歪,我還要自己來。”
紀清梨難得強勢,擠過來也要把他擠走,發頂毛茸茸晃在眼前。沈懷序毫無自覺走開的意思,反而呵笑聲,手覆上來。
“在生什么氣?”
骨節分明的手擠進掌心,絲絲縷縷的癢,春蘭出來請小姐進去用膳,看見這一幕愣住。
紀清梨耳朵紅得更厲害,轉眼就從沈懷序懷里掙出去了。
那副繡畫,有兩針確實沒她手上漂亮,沈懷序是挑好日子虔心請教,虛心聽從教誨。
只有稀里糊涂又被架上去的紀清梨失重撐到他腰腹上,兩條腿因不好意思放下而緊緊絞在一塊,不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