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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祁真手指一顫,對話框里立刻多出幾個空格。他匆忙松開手,空格不再增加,在那段空白之后,光標靜靜跳躍著。
一下,兩下,三下……光標跳了很久,祁真的眼里卻看不到它。
QQ自帶的表情正在小煩醫生的名字下羞澀地眨著眼,臉龐重復地泛起紅暈;一旁的問句六個字,一個標點,微軟雅黑的字體,12號大小,略帶灰色的黑。
祁真覺得有些渴,喉嚨里干得難受,鼻息也有點燙。水杯就在鍵盤旁,祁真想伸手去拿,身體卻僵著不動——甚至,連視線也移不開。
網上的小煩醫生喜歡開玩笑,類似的玩笑也不是第一次說,以前的每一次祁真都不會當真,也不可能當真,但這一次祁真卻無法像過去那樣輕松地應付過去。
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讓網絡之后的人變得太鮮活了,鮮活到連那些方方正正的聊天文字也曖昧起來。
“肉償”,這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的瞬間,祁真就無法抑制地想起了樊以聲的身體,想起了陽臺上的內褲,想起了被自己翻放在桌上的草稿。然后,干渴的感覺便越發明顯。
喉頭不自覺地滾動,祁真終于讓手抬離了鍵盤,摸到了杯子上。
杯子是昨夜樊以聲遞給他的那只,杯里是今早樊以聲燒好灌進水瓶里的熱水。水已經倒了有一會兒了,水溫正好入口。祁真把杯子端到嘴邊,水一入口,就發現自己其實并不渴,身體也不想把含在嘴里的水往下咽。
祁真放回水杯。
屏幕上,對話框里的光標還在跳。
祁真按著退格鍵,把光標前的空白刪掉。
時間距離小煩醫生發出那句玩笑已經過了一分多鐘,祁真不回話,對方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插科打諢地揭過——這和樊以聲平時的聊天風格不太相符。小煩醫生總是聊天時更主動的那個,有時祁真跟不上他的話題或是不知道該如何回復,他總能很快發現,并且體貼地切換話題。就算聊天時突然有事需要離開,小煩醫生也會發一個逗號示意暫停。
像現在這樣的冷場,簡直……就像是在耐心等著祁真回答一樣。
“怎么可能……”祁真默默唾棄自己的妄想。
聊天窗口保持著靜止。
祁真放棄了等對方先換話題的打算,手指在鍵盤上輕擊。
真:“你的網斷了?”
小煩醫生:“沒有啊。”
秒回。
祁真抿住了唇。
真:“那是剛才有事走開了?”
小煩醫生:“也沒有。”
他發來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祁真剛想再問,新的訊息又刷了出來。
小煩醫生:“我在等你的答復啊。”
祁真呼吸一滯,指尖微微發麻。麻癢從手臂傳到心口,祁真動了動,那種奇怪的感覺卻沒有消失。他的心跳得有點快,不知道是期待還是懼怕的情緒亂糟糟地填塞在那顆不安分的心里。
“沒什么可期待的。”祁真一邊告誡自己,一邊自暴自棄地逼著自己問清楚。
真:“你說的‘肉償’是指什么?”
他盯著屏幕,窗口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文字。過了片刻,樊以聲的答復刷了出來。
小煩醫生:“教你游泳怎么樣?男神你之前不是說想在今年夏天之前學會的嗎?”
“游泳?”這個答案真的超出祁真的預料了。
小煩醫生:“對呀,不然你以為是什么?”
理直氣壯的問句,卻配了一個奸笑的表情。
祁真臉上一熱,隨手回他。
真:“我以為你打算給我當裸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