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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母也心疼五兩銀錢,不過她算半個商人,木匠鋪本就是平價生意,時常與精明人打交道,若是讓了價,旁人就越是得寸進尺。
賀淵坐了一日馬車,加之起了大早,此刻,滿心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爹,不早了,收拾一下走吧。”
…………
賀父駕著牛車,在官道路邊停留,意圖撿幾位同村人,然而,久候不至,引得賀母不耐煩催促:“老頭子,別再耽擱了,半柱香時辰都過去了,不就是沒賣出去嘛,若真賣了,你心里那才叫堵得慌。”
賀父揮動樹枝,輕拍牛背,牛兒便緩緩踏上歸途,賀父嘆息道:“去年買了鋪子,家中沒剩多少銀錢,我不想著便宜賣一回,阿淵的婚事,也能辦得體面些。”
“爹,您別操那份心,我賺了些小錢,足夠張羅喜事兒,無需您老費神。”
賀母不贊同地說:“你賺的錢好好攢著,兒子成親的大事,不都是父母出錢的。”
“爹娘,放心吧,若真有需要,我再向您二老開口也不遲,我都快成家立業了,自然不能在拿二老的錢了。”
“咋不能花了,你可是咱家獨苗,我跟你爹掙的錢都是為你準備的,你想咋花就咋花。”
賀淵故作輕松:“好好好,那我沒錢了,我肯定找您倆拿,行吧。”
賀母欣慰地點點頭,又道:“賺的錢,沒給清哥兒吧。”
賀淵心中一緊,大腦飛速運轉:“沒,沒給,那能給呀,就是讓他幫我保管一下嘍。”
賀母一聽,手不直覺地拍在牛車板上,臉色驟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好呀,真是個狐貍精,這還未成親呢。”
“就惦記起你的錢袋子了,莫不是咱老兩口,給你攢下的家底,日后全要落入他手,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貪心的狗東西。”
賀淵無奈地抬頭仰望天空,而后,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娘呀,他沒拿我的錢,那不過是替我保管罷了,再者,爹的錢不也是娘打理嗎?”
“這怎能相提并論,你爹是爛好心,手頭錢都給旁人花去。清哥兒說到底,是咱家花錢買回來的奴仆,怎也不掂量自己的身份。”
“老娘給一口飯吃,沒讓人餓死,都該跪下來給老娘磕頭哩,憑什么管咱家的錢。”
賀淵目光中劃過幾分不滿,他深吸一口氣,誠懇地說:“娘,于清是兒子的夫郎,您是我的至親。”
“我要娶的是夫郎,不是咱家的奴仆,請您要視他為家人,不要總是看不起我夫郎。”
賀母聞言,怒道:“好呀,好呀,有了媳婦便忘了娘,我愿以為他乖巧溫順,豈料這竟然是披了羊皮的惡狼啊。”
“這樣的婚事,不結也罷,明兒我就尋媒人重新為你張羅。”
賀父皺起眉,聲音沉穩有力;“你又在胡鬧啥,婚事已定,豈能兒戲,難道你想讓全村人看笑話不成,況且,當初不說好了,當兒夫郎養嘛。”
賀淵淡然一笑,態度堅決:“我已定下于清了,娘無需再為我婚事操勞,此事已定,您也放寬心。”
此言一出,賀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轉身獨自生起悶氣,待一到家,賀母便急匆匆沖進灶屋。
尖銳的質問聲隨即響起:“好你個白眼狼,我兒的銀錢,你藏哪去了,今兒必須給老娘交出來。”
灶屋竄出一只小狗崽,土小黃被賀母嚇得驚慌失措,瞬間跑回狗窩之中,賀淵目睹此景,見土小黃如此沒出息,不禁輕輕搖頭。
緊接著,他大步流星地踏入灶屋,只見賀母已操起一根木棍,整欲向于清砸去,賀淵迅速行動,猛然推開于清,但木棍卻無情落在他背上,發出一聲沉悶聲響。
賀母本想教訓一頓于清,哪里曉得居然把自己兒子砸了,心中瞬間充滿了懊悔。
于清被賀淵推倒在地,剛回頭就見一根木棍砸向賀淵背部,立刻沖上前扶著賀淵的手臂,眼眸中似有淚光打轉,聲音帶著哭腔說;“阿淵,沒事兒吧,痛不痛。”
賀淵臉上滲出一層薄汗,緊咬牙關,強忍住后背傳來的灼熱疼痛,然后,他直挺挺坐在地上,抬起頭想把眼眶的淚水倒流回去,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堅強。
賀淵還未從疼痛中恢復,于清氣憤地沖向賀母,使勁推了她一把:“今兒你是瘋了不成。”
賀母本還陷入深深懊惱之中,被于清一推差點兒摔倒在地,于清這小賤人居然如此不敬長輩,賀母挽起衣袖就準備打人。
然而,賀父卻強硬地將賀母拉走,賀淵則艱難地從地上站起,還一直能聽見賀母的咒罵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