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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貴站在賀淵身旁,嗅了嗅鼻子:“你這酒味兒,咋這淡呢,聞著不香嘞。”
賀淵想一腳踹死這傻大個,面上卻強忍不發,新人大喜日,酒中摻水乃是常事,只要不點破,倒也不會有人注意這茬。
賀淵眼波流轉,急中生智:“富貴兄,此言差矣,大家伙手中,是我專門買的好酒,而我手里的酒,老爹存了好些年,味兒都散了。”
正當李富貴欲在言之際,一陣突兀而尖銳的嗓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老二家的,你老娘都沒來,宴席倒是先擺上了,你們眼里是沒有我這老婆子嗎?”
賀老太拄著拐杖與賀三伯一家子站立于院前,賀老太雙眼赤紅,臉色竟比鍋底還黑上幾分。
第26章
賀老太本以為無論如何, 自己終究是長輩,只想讓賀淵那沒教養的錯過吉時,卻沒想老二家竟如此不給她面子。
賀老太不顧親情, 厲聲質問:“老二你是不打算認我這娘了, 你兒子成親這么大的事兒, 連你娘都沒到就開席了, 真是不孝順, 狼心狗肺的一家子。”
眾人未從賀老太的話語中, 反應過來, 賀淵也不留情面,高聲回道:“祖母明知今日是大好日子,卻故意遲遲不肯出現,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已叫云哥兒去喊過人了,難不成要讓我們這么多人等你嗎?祖母真是好大的排面啊。”
見賀淵竟然還敢倒打一耙,當眾頂撞她, 賀老太尖聲嚷嚷道:“好呀好呀, 沒教養的東西,我是你祖母,你等我乃天經地義,才區區一時辰,就算一日,那也該等。”
賀淵冷笑道:“祖母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使,我何曾未等, 我這不沒吃嗎?莫非我該等你, 村中長輩也該等你,里正莫不是也該等呀。”
“祖母眼睛若是沒問題, 不妨睜大雙眼瞧瞧唄。”
此話一出,幾位上了年紀,輩分大的老者頓時面露不悅。
杜家老太爺緩緩放下筷子,不滿道:“我說賀老太太,年輕時出了名的不講理,如今老了,脾氣也愈發見長,連自己孫子都不放過,在人大喜之日攪局,也不嫌丟人嗎?”
“你瞧她那樣,哪有長輩樣子,若是我孫兒成婚,若是有人敢這樣擺譜子,我定拔了那人舌頭。”
與賀老太一向不和的老婆婆說道:“可不是嘛,想讓我們餓著肚子等,她算什么東西呀,真是丟人,那賀老三也不攔著點,他二哥年輕時供他念書,還供出個白眼狼了。”
“可不是嘛,這不如把錢拿去喂狗。”
“嘿,喂狗,狗還看門呢,你瞅瞅,前段時日從我家抱的土狗,多聽話呀,清哥兒喊一聲,屁顛屁顛跑得飛快嘞。”
賀三伯見人說著說著,竟說到他身上來,頓時,心中怒火中燒,老母非要胡鬧,關他什么事,他可啥都沒做。
他與季春花在家都勸過了,奈何這三個人不依不饒,愣是絲毫不動,滿口說什么,娘是長輩,怕啥,這下好了,丟了個大臉。
賀三伯越想越氣,竟直接抬手給了賀三嬸一記響亮耳光,隨即,怒斥:“皆因你這無知村婦,挑撥我與二哥兄弟情義,我與娘本早早想來,偏生你要橫加阻攔。”
賀三嬸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驚愕之余心中更滿是怒火,正欲破口大罵。
然而,未等她開口,賀三伯又是一記耳光子落下,斥責道:“愣著做甚,快扶娘坐下吃飯,搬弄是非的敗家婆娘,若還敢在我侄兒喜宴上鬧,我定不輕饒。”
賀三伯演了一場大義滅親的好戲,村人也不抓著賀老太的錯處,只當她是被兒媳誆騙。
最主要的是,賀三伯之子是一位秀才,民不與官斗,若他兒子高中舉人,想整治平民百姓不輕輕松松,眾人也只好點到為止。
賀三嬸面對賀三伯,心中難免存有懼意,畢竟哪個漢子沒管教過自家婆娘的,年輕時她挨過不少揍。
于是,她咬牙道:“笛哥兒,你還看著做甚,還不趕緊扶你祖母去坐下。”
賀小笛一向看不上二伯一家,心眼兒小還記仇,一時間竟站立原地,未有動作在等祖母替他們家出氣。
賀老太被晚輩落了臉面,自不愿善罷甘休,舉起拐杖便上前打人,嘴里還不停嚷嚷:“我打死你不孝子孫,讓你胡說,讓你不敬重長輩。”
賀老太剛邁出幾步,便被于清疾步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拐杖,重重砸落在地,于清陰陽怪氣道:“我記得祖母往年和藹可親,慈眉善目的,怎的如今變了副模樣,難不成三伯在您老人家耳邊說了什么讒言?”
于清面向賀老太言辭誠懇:“祖母,您可別被三伯騙了,我爹往年含辛茹苦供三伯念書,如今,三伯非但不感恩,反而在您面前編排我家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