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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淵將籠屜中的蒸肉,扣入盤中,蒸肉在盤中呈現(xiàn)半圓輪廓,瞧著倒是美觀。
隨著一道道蒸菜逐一上桌,于清的釀豆腐咕嚕作響大火收汁,賀淵立刻接過炒勺。
于清擦了擦汗,又連忙轉(zhuǎn)身炒制青菜,動作依舊麻利。
賀淵皺起眉:“清哥,下回別接席面了,累人不說,還熱得很,你就在家里,我現(xiàn)下挖草藥,能養(yǎng)活你的。”
于清面色微沉:“阿淵,你不能總想著當(dāng)下,得為以后考慮,難不成你要種一輩子地,咱們小娃娃也種一輩子地嗎?”
于清已盤算許久,待秋收之后,就將賀淵送進(jìn)書院,相公字寫得那么好,不去念書實在可惜,所以他更需努力賺錢供人念書。
“清哥,等我賣了西瓜,在鎮(zhèn)上給你租個鋪子,你也不用這么累,咋樣。”
于清聽后,心中一暖,然而,開鋪子這想法只在心中劃過一瞬,便被他給否定了。
賀淵過了年就十九了,念書已是晚了些,不能再拖了,自己苦點沒什么,但相公可不能一輩子沒出息。
于清溫聲細(xì)語,目光堅定:“開不開鋪子,都是小事,到時候你去賣西瓜,我去咱家鋪子外,擺攤也不錯啊。”
“夫郎,東西搬來搬去不方便。”
于清故作生氣道:“聽你的,還是我的,掙錢哪有不累人的,整日挑水種地不也累啊,這青菜炒好了,你趕緊盛出來,我去洗把臉。”
待客人都吃飽喝足后,三人才一臉疲憊地坐到木凳上,大口吃起午食,填飽早已咕嚕作響的肚子。
此時,一村婦上前搭話:“清哥兒,下回我家辦席也請你,這咋個算錢阿?”
于清笑應(yīng):“按桌數(shù)算錢,一桌三十五文,擺的席面多,那自然要貴些嘞。”
“也不貴啊,擺五桌不也就一百七十多文,我家都請得起。”
“是哩,再說清哥兒手藝確實不差,今兒里正一家多輕松呀,啥也不用管,花了錢還是不一樣哈。”
里正的堂弟,張旺住在鎮(zhèn)上,十月份,估摸他兒子得成親,鎮(zhèn)上掌勺大師傅,都是酒樓里的人,非一兩銀子不肯輕易出來做席,便宜些的師傅也多,味道卻不行。
今日堂哥家,辦的酒席不但味道好,價錢還實惠,當(dāng)下心中便有了盤算,待定下婚期后,定讓堂哥幫忙引薦。
熱鬧散去,三人卻還不得閑,需將鍋碗瓢盆一一清洗干凈才算妥當(dāng),至于后續(xù)瑣事,自有人接手。
他與于清成親之日,里正送了十五文,今日賀淵也回禮十五文。
賀淵怕夫郎累著,將碗筷一股腦裝入背簍中,手上還提著一口大鍋:“云哥兒,把那碗雞骨頭端回去,給狗崽子吃哩。”
于清則接過錢放入荷包中,與人寒暄幾句,就與賀淵往家中走去。
賀小云邊走,邊用手遮面扇風(fēng):“好熱,好熱,這日頭太曬人了。”
賀淵走在最后,碎碎念叨:“清哥,眼瞅著天越來越熱,沒涼下來可不許在接席面兒了。”
“等天氣涼快了,我也不阻攔你,但馬上三伏天,這咋能行嘛,你要敢接,直接把門都給你鎖了。”
于清心中也清楚,三伏天,日頭正毒,操持宴席確實熬人,一般人家,請人做席面兒,那灶臺可都搭在院外,曬于烈日之下,少有人能忍受。
然而,兩月過后就是秋季,莊稼一收,書院就開學(xué)了,西瓜也不知能賣出幾個錢,他怎能不多攢些錢。
“阿淵,你要是嫌累,我可以請人幫我一塊兒,你就在家歇著便是。”
“不是,我有啥嫌累的,我那是心疼你啊,我苦點無妨,你一個小哥兒,咋熬得住呀。”
“這事兒,我可不慣著你,反正你看我鎖不鎖門吧。”
兩人又一路拌嘴,直到家門前方才止住話頭,簡單沖洗過后,三人坐在堂屋開始分錢。
“一共是五百二十五文,云哥兒,給你分七十文咋樣。”
賀小云本以為最多只能得個三四十文,沒想到竟有七十文錢,他興奮地?fù)涞接谇迳砩希骸扒甯绺纾阋蔡昧税桑易钕矚g清哥哥了。”
賀淵看到這一幕,不耐煩地拎著賀小云后衣領(lǐng)將人拉開:“這么大的哥兒了,咋能隨便撲人身上,我夫郎你撲不得。”
“憑什么呀,這不也是我哥哥嘛。”
言罷,賀小云就被賀淵連推數(shù)掌,推得他連連后退:“哪有那么多憑什么,我夫郎只能我撲,你這小屁孩,以后離清哥五米遠(yuǎn)。”
“行了,你倆別鬧了,阿淵過來,這是你的份,省著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