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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慵懶地坐在木凳上:“阿淵,我總覺得銀錢數(shù)目不太對勁嘞,可思來想去,莫不是你藏在家里哪處地方,沒被我翻出來吧?”
第45章
面對質(zhì)問, 賀淵依舊面不改色,正色道:“怎會,那已是數(shù)十日前舊賬, 平日莫要多慮啊, 難道清哥哥還不信我嗎?”
于清淡然一笑, 溫柔體貼地回應(yīng):“我不過隨口一提, 畢竟相公賺錢實(shí)屬不易, 就算拿了錢兒倒也無妨, 人家自然是信你的。”
但于清心里壓根不信他沒藏錢, 賀淵本就是油嘴滑舌謊話連篇的混不吝,只是不愿如賀母那般管錢太過摳搜,深知賀淵近來頗為勤勉,留些私房錢也無傷大雅。
只要賀淵讀書錢夠用,他樂意大方些:相公,西瓜過兩日差不多收尾了, 秋收過后有何打算啊。
賀淵雙眼一亮, 來了精神笑道:“咱們既然賺了這多錢了,不如休息一陣,好好耍耍才有意思啊,等明年我繼續(xù)種瓜養(yǎng)你。”
于清皺起眉,就知道此人沒啥大志向,敷衍道:“那行,你趕緊睡吧,天色不早了。”
第二日, 賀淵與往日一樣早起, 拾掇完家里活計(jì),便去鎮(zhèn)上賣瓜, 上午還晴空萬里,下午伴隨一聲巨雷響起,天上就下起瓢潑大雨。
將毫無準(zhǔn)備的小攤販淋成落湯雞,集市小攤販們紛紛推動板車,或是挑起籮筐,迅速散開。
都打雷了,賀淵不敢待在榕樹下,生怕雷電把他給劈沒了,他戴上斗笠挑起扁擔(dān),瓜未賣出多少身上擔(dān)子也沉重,在泥濘道路上艱難前行,雨水打在人臉上,衣物也已濕透,他只能加快腳步。
行至半路見前方于清舉著傘飛快向他跑來。
賀淵不高興道:“這么大的雨,你跑來做啥?”
于清急道:“別廢話,快把背簍和大傘給我,你挑著籮筐便是。”
于清將小傘納入背簍中,拿過賀淵肩上大傘,手上用力使勁一撐,寬大傘面瞬間張開,將兩人籠罩在大傘之下遮風(fēng)擋雨。
天際間,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際,整個(gè)小鎮(zhèn)被厚重濃霧籠罩,雨勢愈發(fā)滂沱,四周吹起了狂風(fēng),雨水吹得四處飄飛,街道上行人腳步匆匆,或躲入沿街店鋪的廊檐下躲雨。
一回到鋪中,于清立即拿出昨日縫補(bǔ)的衣物:“阿淵,快去隔間把濕衣服換下,別著涼了。”
賀淵依言,在小隔間里脫下濕衣服,翻出一件賀父的舊褲子套上,再套上那件深藍(lán)色長衫。
手持小傘,小步跑回鋪內(nèi),他凝視屋檐處滑下接連不斷的水簾,感慨道:“如今,這場大雨,倒是解了地里莊稼燃眉之急。”
賀父放下手中木工活,沉呤道:“還得熱一陣子,別看今兒下了雨,氣溫比往日還燥熱。”
“總歸是下了場大雨,咱大河村的水源不至于干了,若此后多下幾場大雨地里,都無需人起早貪黑澆水了。”
賀父點(diǎn)頭贊同:“是這個(gè)理,總比不下好,咱農(nóng)家人誰不盼著早點(diǎn)下場大雨啊。”
賀母站在廊下與躲雨的人閑聊幾句后,滿臉笑意走入鋪內(nèi):“看這雨勢,今年莊稼有指望嘞,真是讓人寬心哈。”
午后四時(shí)許,大雨逐漸收斂為細(xì)雨綿綿似有止歇之意。
賀母坐在搖椅上,透過陳舊木門望向依舊陰霾密布的天空:“老頭子,別操勞了,一會兒雨停了,咱收拾收拾東西早點(diǎn)回去吧。”
一旁,于清手持針線,正專心繡制一朵牡丹花,花瓣栩栩如生,他抬頭附和道:“是呢,爹,咱們早點(diǎn)回去吧,瓜田沒多少瓜了,不如一并采摘,放于堂屋內(nèi),讓阿淵好好休息。”
“清哥說的沒錯(cuò),十幾個(gè)瓜放屋里五六日壞不了,今兒下了雨,晚上總不好睡草棚吧。”賀淵應(yīng)和。
賀父拍了拍手上木屑:“成,收拾收拾早點(diǎn)兒回去。”
一輛牛車行駛在泥濘的黃土路上,雨后路面積水成洼,車輪每滾動一圈,便裹挾起一層厚厚泥土,留下車輪痕跡。
此時(shí),賀家堂屋木門大開著,賀山端坐于門前,目光如炬,緊緊鎖定不遠(yuǎn)處的瓜田,生怕宵小之徒趁虛而入。
直到瞥見一輛熟悉的牛車停在門前,他立刻站起身走上前,協(xié)助賀淵將車上籮筐或是圓桶一一搬進(jìn)屋中。
于清站在灶屋門口,問道:“今兒天色尚早,晚上想吃些啥?要不炒截臘肉,咋樣。”
除了賀母眾人都表示贊同,于是于清直接忽略了賀母的意見,轉(zhuǎn)身進(jìn)入灶屋,將臘肉煮上。
賀淵手拿一把缺了口的菜刀,走到堂屋一處角落說道:“山哥,我倆一起把瓜全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