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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你是又犯病了,呼吸不暢。
謝鑭對江沐的病一無所知,卻也并非是毫無察覺。自從那次目睹江沐失控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某次去江沐房里留宿的時候,不小心瞄到了江沐沒來得及關上的抽屜,里面是一些抗焦慮和控制情緒的藥物。
再聯系上一次看見江沐崩潰大哭的場景,他一下就想通了。
日日提心吊膽,江沐睡了他才敢睡。江沐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如果他不對謝鑭說,謝鑭連關心的權利都沒有。
所有的擔心和愛意只能藏在幽暗的深夜,那雙在黑暗中凝望著他的眼睛里。
江沐被他的緊張兮兮弄的有點緊張:“怎么了?”
謝鑭的手還有點顫抖,他克制地道:“雨太大了,看不清路?!?
江沐看了一眼前面,恍然大悟:“是挺大的,謹慎些也好,等雨變小吧。”
謝鑭靠在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江沐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感情占了上風,畢竟這是最后一個對自己好的人了,現在的他手里也只能握住這點感情。
他假裝不經意地提起:“那個線香,還挺好用的?!?
謝鑭還沉浸在驚嚇的余韻中,聞言輕輕地掀了一下眼皮:“嗯。”
江沐又問:“最近睡得怎么樣?”
其實江沐是知道的,他每天早早熄了燈,聽到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又在他的房前停下。他沒有鎖門,只是把門合上了,因為他知道謝鑭不會打開。
果然,謝鑭發現門不像從前那樣虛掩著就走了,腳步聲再次響起,蔓延到了與之比鄰的另一扇門門前,又消失了。
謝鑭坐直了身體,他心里隱隱升起一股希望,任他怎么潑冷水也澆不滅。
他的眼睛里藏著兩團火,定定看著江沐,似乎是要將他點燃,可惜江沐由于羞澀沒有抬頭,他只聽到謝鑭客觀陳述事實的聲音:“不太好?!?
腦子里自動腦補了謝鑭有點委屈,卻又克制地用正常的語氣如此說,江沐頓感是自己對不住謝鑭,因為別人一兩句話就胡思亂想,還刻意疏遠他。
他有些試探著問:“那…我陪你睡呢?”
猶如枯木逢春、冰融雪散,腦子里的煙花好像炸開了。
那張素日里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難得地寫上了驚愕二字,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江沐看他反應這么大,還以為是他不愿意,心里那股不舒服又別扭的勁兒就又上來了,補充道:“我隨便說說?!?
謝鑭這才像是緩過來了,點點頭道:“好。”
輪到江沐怔愣了,好什么?什么好?他剛剛有邀請他嗎?他只是想問自己陪他一起睡會不會對治療他的失眠有好處而已!
雨還沒變小,謝鑭卻踩了油門上路了。
當天晚上,謝鑭來得異常早,彼時江沐剛從浴室里出來,手上拿了塊毛巾擦頭發。
江沐以為人得到深夜才來,有些意外地問:“怎么這么早?”
謝鑭旁若無人地坐在他辦公的椅子上,手機的冷白光打在臉上顯出幾分冷淡來:“今天睡早一點,明天有重要的事。”
江沐懷念起車上那個情緒波動大的謝鑭了,雖然尷尬,但是能看出他的情緒,這比現在這樣面對著一個難以捉摸的謝鑭好多了。
等到了睡覺的時間,床頭柜上點著線香,手機里放著催眠的音樂,一切準備就緒。
除了江沐,他滿肚子的事,又習慣在睡前復盤白天發生的事,想到在車上的尷尬瞬間又是一陣臉紅,偏偏身邊還躺著當事人。
枕畔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江沐都快懷疑謝鑭的失眠是胡謅的了,他沒見過哪個失眠患者躺下沒幾分鐘就睡著了的!
他一邊在腦子里復盤今天白天的尷尬時刻,一邊暗暗吐槽謝鑭,但在催眠樂和安穩的呼吸聲加持下,也被釀出了幾分睡意。
意識逐漸模糊,他也慢慢睡著了。
天氣轉涼了,穿著的薄外套換成了帶著絨的厚外套,挽塘村的橘子也到了豐收的橘子。
黃燦燦的果實掛滿了枝頭,個個圓滾飽滿,在墨綠色的枝葉間極盡招搖之色。
過完年這一批橘子樹就要換成產量更大味道更甜的沃柑了,所以這是最后一次吃它們結的果子。謝鑭大手一揮,請全村人一塊摘,摘了的果子直接讓他們帶回家吃。
于是這天周六,全村的男女老少集體出動,背著背簍舉著剪刀,雄赳赳氣昂昂地上了山上的果園。
遠處的山路上,足以俯瞰底下人頭攢動的盛況。
“干嘛非要定在周末?我還想睡個懶覺呢。”一個年輕男人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
另一個年長些的男人留著絡腮胡,睨他一眼:“不是周末的話大伙哪有時間?又不是讓你來工作的,就當放松了,拍兩張照片而已。”
那個年輕的男人切了一聲,翻個白眼道:“后面還不是要畫?!?
這兩年町花鎮的經濟發展得不錯,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挽塘村的特色農業崛起,又因為比較原生態,樓房不多空氣清新,很符合開展農家樂這種特色旅游業的選址,上面隱隱約約有了扶持的念頭。謝鑭這些日子就是在忙這些事。
施茗他們的工作室的老大目光長遠,也確實需要做一些公益項目提升知名度,因此接了這次的單子,來為挽塘村設計對外宣傳的形象,談談改造等事項。
施茗周末大早上被叫來,就是為了趁這次全村人的大豐收體驗一把風土人情,設計出一份充滿當地人文色彩的海報。
施茗名校畢業又是被工作室重金挖來的,心里面攢著幾分傲氣,打心眼里瞧不上這種小項目,又因為周末大早上被拉來怨氣橫生,敷衍地拍了幾張照片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
絡腮胡嚴格意義上不算他的領導,更何況這小祖宗本來就是工作室里燒高香供著的,也不敢多說什么,只能跟在他后邊一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