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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的臉又“騰”地一下紅了,他報復一般抓住謝鑭手里的毛巾,按在他臉上,謝鑭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又脫下外套扔他身上。
第64章難眠之夜
等江沐洗完澡再出來的時候,那件外套已經正正地穿在謝鑭身上了,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盯著桌子出神。
這時候已經快凌晨,江沐的酒徹底醒了,變得精神異常,他走到床尾,問謝鑭:“還不睡嗎?”
隨意一瞟,發現桌子上躺著一張紙條,正是那天徐霞給他的培訓機構電話,而謝鑭正盯著那張紙條看。
江沐正在奇怪這張小紙條從哪個衣兜里掉出來的呢,謝鑭說:“在等你,睡覺吧。”
時隔多日,兩個人又躺在了一張床上。
江沐是臨時買的被子,他沒有考慮到想過自己會迎來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客人,是以被子買的非常小。
兩個大男人躺一塊兒勢必會肩磨著肩,手抵著手。江沐為了能隔開一點距離,偷偷露了半個身子在外面。
半邊身子猶如置于冰窟,另半邊身子卻綁在烤爐。
為了避免碰到,江沐微微側著身子,身上的肌肉都繃緊著,脖子都在用力,就這么過了許久,等到他覺得謝鑭應該睡熟了,偷偷轉了半邊放松一下。
卻在此時聽見謝鑭又低又沉的聲音從枕畔傳來:“你很熱嗎?”
今天氣溫只有四五度,江沐這小屋還四面漏風,窗戶被外頭的妖風刮得呼呼作響,這得是身體里住了個太陽神才能覺著熱。
于是江沐道:“沒有啊。”
“你為什么半邊露在外面?”
江沐慢騰騰地把另外半邊挪了進來,他又冷又僵的,也不太想繼續忍受了。
被窩就這么大,貼貼碰碰在所難免。江沐不愛運動,體寒,被窩像是冰箱里的保鮮層,可謝鑭就不一樣了,血氣方剛的小伙天天動個沒停,脫了外邊衣服就變成了電烤爐,把被窩烤得暖烘烘的。
這熱度大概是把江沐身體里的酒精烤得蒸發了,腦子又被熏得一片混沌,他只想離這熱氣的源頭遠一點。
以前江沐只覺得謝鑭身上暖和,還挺樂意貼著人睡的,現在窗戶紙一遭人捅破,他怎么躺怎么不得勁,恨不能睡到床下去。
像是身上長痱子一樣的不自在,他在床上扭來扭去,寒氣見縫插針地竄進了被窩,江沐感覺身上一陣舒坦,總算沒那么熱了。
安分了沒多久,被窩的溫度又被人形火爐烤得升溫了,于是江沐又如法炮制,扭一扭,讓冷空氣進來。
就這么折騰了大半宿,江沐的眼皮就快支撐不住了,終于沒再作妖,把兩只手伸出被子,眼看著就到了困得迷糊和睡實了的分界點。
手邊的床墊突然塌陷了一小塊地方,貌似是謝鑭小幅度地撐著手臂起來了,他動作很微弱,輕輕地只留下一陣沙沙的聲音,如果江沐已經睡實了肯定聽不見這聲音的,奈何他到了睡著的關鍵時機,感官被無限放大,這么一點聲音也把他吵醒了。
黑暗里,謝鑭小心翼翼地把他伸在外面的手拿了進去,又細致地掖好了江沐這邊的被角。
江沐的身子邦硬,一動也不敢動。他以為自己又要回到煉丹爐里倍受煎烤,貼著他的那條手臂卻不動聲色地挪遠了。
熱度如愿遠離了他。
好好的睡意被人攪翻了,江沐閉著眼睛冥想了好一會兒,卻只讓腦子越來越興奮。
今天天氣不好,月亮被烏云遮住了。
所幸江沐的窗外有盞半舊不新的路燈。
黑暗中悄然睜開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沉靜地注視著枕邊——
謝鑭貼著床沿睡得正香甜,手臂和腿就那樣裸露在外面。
江沐悄悄靠了過來,慢慢拉動了被子,直到被沿能完全蓋住謝鑭的身子。
前半夜江沐露半邊在外面,后半夜謝鑭露半邊在外面,第二天早上起來,兩人都不負眾望地感冒了。
狹小的出租房里,咳嗽聲和吸鼻涕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沐給他多拿了件厚外套,又在餐桌上多抽了兩張紙,“你等我會兒,我去給你買洗漱用品,順便買點早餐。”
謝鑭費勁地說著:“我去。”他的嗓子已然沙啞了,頗為費力地吐出兩個字卻像是要把痰卡出來了。
江沐按住他,“你比我嚴重多了,乖乖在這呆著,我再買點藥回來。”
風已經停了,冷空氣卻不會走,江沐提東西的手都被凍僵了,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總算提著小包和小包回到了家。
給了謝鑭新的牙刷和毛巾,江沐兩手抱著熱豆漿取暖,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豆漿,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第一口有點燙,他小心地呼呼了好幾下才敢喝第二口,然后又被燙到了。
等到謝鑭洗漱完來桌上吃飯,江沐已經喝完了大半杯豆漿,這一熱乎勁上來,不知怎的,胃口就變得好了起來。
大半個月過去,他們好久沒有這樣一起吃飯了。像是之前度過得再平凡不過的一個早上,他們坐在一起沉默地吃著熱乎的早飯,好像那些隔閡從未存在。
江沐終于在他面前放松了下來,拋卻了那些念頭。
江沐愛吃包子卻不愛吃包子皮,每每慢條斯理地啃完帶餡料的部分,盤子里都會剩幾口包子皮,這時候謝鑭就會自然無比地吃他剩下的。
可是今天,當謝鑭再一次拿過他的碟子時,他突然醒悟,鏡花水月終歸只是假象,他們早就回不去了。
他一手截住盤子放回原位,輕聲說:“別吃我剩下的。”
謝鑭愣了一下,問:“為什么?”
江沐抿了一下唇:“我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