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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鱗看著他滿頭亂飛的稻草,忍不住心煩,命令道:“閉眼,轉身!”
李青辭乖乖照做。
剛轉過身,腦袋上就傳來輕柔的感覺,是玄鱗在給他梳理頭發。
李青辭忍不住笑了起來,遇見玄鱗好開心啊!
一人一蛟,一坐一躺。
山間的清風偶爾從他們身邊拂過,時間也從他們周身悄悄溜走。
一個下午,就這種安靜中悄然流逝。
此時,距離日落大概還有一個時辰,李青辭看了一眼身側雙眼緊閉的男人,緩緩起身,沒發出聲響,他將步子放得很輕,慢慢朝山下走去。
李青辭自以為小心謹慎的動作,在玄鱗看來畫蛇添足,他瞇起一條縫,看了眼天色,開口道:“今天走這么早?”
往常都是再過會兒才離開。
李青辭聽見聲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解釋:“我去找靜婉,今天她要給我吃的。”
玄鱗問:“靜婉是誰?”
李青辭道:“我的朋友。”
朋友?一個對玄鱗來說很陌生的東西。
玄鱗嗯了一聲:“走吧。”
說完,他沒忍住又補了一句:“你怎么到處跟人要吃的。”
“我沒有。”李青辭為自己辯解,“那兩塊魚是你昨天給我的,只是讓你代為保管,今天我不是向你討要,而是是向你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靜婉也是,因為今天是我的生辰,所以她才會給我吃的。”
玄鱗耐著性子聽他嘰里呱啦一通說,坐起身問道:“那個靜婉給你什么吃的,讓你這么上趕著?”
往日攆都攆不走,今天倒是利索。
李青辭深吸了口氣,耐心解釋:“我沒有上趕著,只是要守約,因為已經跟靜婉約好了,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給我吃的,有時候是一塊白肉,有時候是雞蛋,每年都不一樣。”
怕玄鱗不明白,李青辭又補充道:“生辰你應該知道吧,就是你出生那天,這一天,為了表示祝福,人們通常會向親近的人贈送物品,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凡人的一種禮節。”
玄鱗全程皺著眉聽完,生辰?就是他破殼的那天嗎?
破殼還需要祝福?
人就是麻煩,整天搞這種亂七八糟的復雜東西。
玄鱗頭疼地揮了揮手:“行行,你趕緊走吧!”
他一句都不想聽了。
李青辭也沒再多說,相處這么些時日,他隱約能感覺到,其實玄鱗對凡人的很多東西都不太了解。
他沖玄鱗笑了笑:“明天見。”
玄鱗敷衍地嗯了一聲。
李青辭下山后,走了另一條岔路,岔路盡頭的大樹下,陳靜婉坐在那里朝他招手。
“青辭!”
李青辭加快步伐走過去,溫聲道:“靜婉,等很久了嗎?”
陳靜婉拿著斗笠扇風:“不是特地等你,家里太熱,跑出來乘涼。”
李青辭點頭:“是很熱,不過晚上就好很多了,夜里涼快。”
“夏天趕緊過去吧,煩死了!”陳靜婉一邊嘟囔,一邊從布包里掏東西,“喏,趕緊吃吧,還熱著呢。”
李青辭接過來,是一個白面饅頭,里面還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臘肉,他咬了一口,笑著說:“好吃,你蒸的饅頭越來越好吃了。”
“那是!”陳靜婉語氣頗為自豪,“我以后想開一家饅頭鋪子。”
“好啊!”李青辭笑了笑,“到時候我天天去光顧。”
兩人坐在樹蔭下,漫無目的地閑聊,突然,陳靜婉嘶了一聲:“青辭,你是不是變黑了?”
“啊?”李青辭咽下最后一口饅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應該是吧,我最近經常去山上乘涼,太陽曬多了。”
不由得想,玄鱗好像沒曬黑,一直都是冷白冷白的,看起來很涼快的樣子。
陳靜婉聞言皺眉,叮囑道:“在山里別走太遠,山里有野獸,我阿爹去年在山里見過狼。”
李青辭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心想,玄鱗應該能打過狼吧。
陳靜婉又驚訝地嘶了一聲,湊近李青辭盯著他的腦袋瞧,感嘆道:“青辭,你終于學會挽頭發了,不容易啊!”
語氣充滿了欣慰。
李青辭從小就手笨,他們三個一塊去摸魚,李青辭總是空手而歸,他們一起做的紙鳶,李青辭的也總是飛不起來。
李青辭摸了摸頭上整齊的發髻,開口道:“不是我自己挽的,是別人給我弄的。”
陳靜婉聽完嘆了口氣:“行吧,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