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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辭跪在地上謝他:“我知道這對你來說要消耗很多法力,可是我沒有什么能彌補你的?!?
孔雀把他從地上薅起來:“算了,反正薛九陵也死了,薛陵的氣息我都感受不到了,不知道還有沒有第十世的轉世,正好我也快死了,就幫你一把吧。”
李青辭被這一連串的話驚得心神不定:“薛九陵什么時候死的?”
孔雀低聲道:“有一陣子了,人我都已經埋在土里了,我用那條蛟的血救回了他,等他醒來后,聽見我喊他薛九陵就開始瘋狂喊叫,然后他趁我不注意,拿刀抹了脖子,很快就死了,我沒有時間救他?!?
李青辭恍惚起來:“那你怎么回事?怎么就要死了呢?你還能活多久?”
孔雀想了想,嘆氣道:“說不好,可能四五十年,可能六七十年,反正活不長了。”
李青辭聽完,心中復雜不已,就算只活五十年,他也是趕在孔雀前頭先死。
剛才那股濃重的悲傷被沖淡不少。
他呆滯地看著孔雀:“我有什么需要提前準備的嗎?”
孔雀道:“到時候再說吧,我先算算你能活多久?!?
李青辭抓住他的手臂,懇求道:“你快點算,我的時間耗不起了?!?
孔雀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辦法讓你多活一點。”
李青辭心有惶然,可是他沒有辦法,只能回家等著。
一連等了三個多月,杳無音訊,孔雀還沒來找他,家里始終只有他一個人。
冬去春來。
白晝越來越長,已過酉時,陽光還很熾熱,李青辭待在衙署未走。
桌上擺著兩本冊子,共羅列了大雍朝二百條河流,且詳細記載其情況。
左側河流,碧波蕩漾,清冽可鑒,飲之甘甜。
右側則是常年有水患的河流,其中有十一條河流,每隔兩三年就要發生一次水患,其水渾濁、多泥沙,人畜均無法飲用。
這是李青辭在公務之余,耗時三年整理出來的訊息。
再過幾日,吏部就要確定拔擢官員名單。
李青辭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留在京城,二是外放地方。
京畿就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河堤監管、修建等諸事,欺上瞞下、偷工減料的事情不多,且做得極有分寸,京城那些大人物都不是傻子,萬一河堤沒修好,淹了皇城,到時候全都要倒大霉,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但是地方上不一樣,監管不到位,各方勢力繁雜,都想在工程建造中撈取油水,修河堤能撈一筆,等河流決堤,發了水災,賑災時又能撈一筆。
李青辭想外放到地方上去。
外放的地方同樣有兩條路可選,一是清水,二是濁水。
李青辭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官服。
猶豫良久,他將記載清水的冊子壓在了底下。
……
等到第五個月時,孔雀終于來找他了。
李青辭請了半個月的病假。
孔雀將他擱在陣法中間:“為了幫你這個忙,我尾巴上的毛都快薅禿了?!?
李青辭忍不住笑了起來:“謝謝,你受累了?!?
孔雀擺手:“咱倆不是朋友嗎,為朋友兩肋插刀,對吧?這個詞是這么說的吧?”
李青辭點頭:“是?!?
孔雀右手結印,手掌壓在他頭頂,神色凝重起來:“我沒有辦法告訴你準確能活多久,只能算個大概,你的壽命最多維持一個甲子?!?
李青辭馬上就要三十六歲了,一個甲子,那他差不多還能活二十五年。
也足夠了。
如果能等到玄鱗,就和他好好過完剩下的日子,等不到就算了,能維持這個年紀一直活到六十歲,他也不虧。
到時候玄鱗回來找他,只能看見一個墳包,那他在玄鱗眼里,一直都是那個小崽子。
玄鱗說了,就算他死了,只會難過一會兒。
那也沒什么好掛憂的。
李青辭朝孔雀開口:“好,開始吧?!?
孔雀緩緩催動法術:“事先跟你說好,這個法術很疼,我沒有辦法幫你緩解,你只能自己咬牙扛著?!?
李青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好,我知道了?!?
……
深夜,后院里回蕩著一聲聲凄厲的喊叫,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
李青辭痛苦地在地上扭曲,手指的皮肉磨破,鮮血淋漓,幾乎露出骨頭。
太疼了!!!
真得太疼了?。。。?!
渾身上下像是被極細的蛛絲一遍遍切割,皮肉迸開,血肉模糊,然后再愈合,再重新劃爛。
這只是身體的疼,還有靈魂上的痛苦,痛到極致,卻只能清醒著承受。
孔雀別開眼,給李青辭布下一個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