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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冷笑，“哈！你恨我！那你吃了我這么多年的東西，倒是給我吐出來！”

“你恨我……”她驟然拔高聲音，“紀恒之，我是你娘！”

她一字字道：“你是我懷了十個月生下來的，你這條命都是我的！你如今卻為了一只畜牲同我大鬧！你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說到激動處，她上前又一巴掌生生止住了小孩的淚。

“我是你娘！哪怕我是只雞，我也還是你娘！紀恒之，哪怕天下人都看不起我，你也不能！”女人尖聲道，“因為你就是被一只雞養(yǎng)大的！”

“你身體里流著卑賤的血，這永遠無法更改！”女人道，“你沒有資格決定你的性命，你這條命，是我的！”

她神色猙獰，緊緊抓住小孩胳膊，“你這條命，是紀家的！”

“一百三十二口人命……我今日所受屈辱！都要由你來讓他們償命！”

“那只畜牲算什么！紀恒之，你記住，沒有什么不可舍棄！”女人道，“若有一日我擋了你的路，那也殺！”

小孩眼淚止住，他看著女人，神色冷淡陰狠，“我一定……會殺了你。”

自那一日后，小孩的病大好，卻愈加沉默冷淡，他幾乎是拼了命在學(xué)習(xí)。

……然而，所逝去的，卻再追不回了。

同一時間，深山之中，一團黑色毛團，掙扎在風(fēng)雪里。

時光倒轉(zhuǎn)半月前。

小孩重病，卻無錢買藥，恰逢有收毛皮者路過，小孩母親便將小狐貍賣了。

——其實那時小狐貍完全可以逃開，只是它靈識恢復(fù)些許，隱隱也知道只有自己乖乖的，才能救回小孩。

否則，就會像很多年前一樣，再一次看他死在面前……

小狐貍再也不想經(jīng)歷那樣的痛苦了。

于是它乖乖的被捉入袋中，乖乖的被割斷喉嚨。

——哪怕那樣痛。

——這是它第四次死。

【第五死】

然而還未待那收毛皮者動手開剝小狐貍皮毛，墨色光芒便從小狐貍身上升起。

接著在那人驚恐視線中，黑色九尾狐貍虛影出現(xiàn)在小狐貍身軀上方。

那是一只極為漂亮的狐貍，它仰頭對天發(fā)出無聲長嚎，然后它九尾脫落四尾，尾巴化作黑光滲入小狐貍體內(nèi)。

小狐貍傷勢瞬間完好，那墨狐又對天嚎了一聲，接著散成光芒，也滲入小狐貍體內(nèi)。

收毛皮者冷汗如瀑，哆嗦著腿半天不能動。

而后他顫抖道：“妖怪……妖怪……”

他尖叫一聲，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在他背后，黑色的小狐貍，慢慢睜開眼。

——懵懂如昔。

小狐貍再醒來時，靈識又恢復(fù)一些，因此它也知道現(xiàn)在所處情況很不妙。

它記憶不清，只隱隱記著它要找一個人。

……找誰呢？

……好像，是在山里罷。

它當(dāng)時所處地方，是收皮毛者暫居處，離山里也不遠。

于是它入了山。

可惜山中如此大，它如此小。

它在山中晃了半月，僥幸未被野獸叼了去，卻也未能離開大山。

故而如今正寒冬，大雪封山，它卻在其中掙扎著前行。

它如今法力又恢復(fù)一些，不飲不食也沒有關(guān)系。

只是——

它頓住腳步。

怎會有人？

那是個極俊朗的少年人。

青衣黑發(fā)，一條翠綠絲帶隨意束了青絲，面上微微帶笑模樣，桃花眼上挑，腰間一柄長劍，飄著青色的長穗。

他踏雪而來，腳下卻無半點痕跡。

他看著小狐貍，慢慢笑起來，“小狐貍，我找你很久了。”

小狐貍抬頭看他。

少年道：“你可是青丘的小狐貍？若是，便點點頭。”

小狐貍聽到“青丘”一詞一愣，而后它遲疑著點點頭。

少年又道：“你可是在尋一人？”

小狐貍眼亮了亮。

少年含笑道：“你且過來，我告訴你，那人在哪。”

小狐貍遲疑了下，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