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可dna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盡松開手,赤螭自脖頸上游走,又盤在他胳膊上。他見碧虺也一樣纏著寧承輕的手腕,便不敢輕舉妄動。
玉京子見二人都不敢反抗,心中十分得意,命蕭盡背起寧承輕跟著自己往山林中走。蕭盡渾身是傷,體內又有蛇毒未消,身上再背一個人實在有些吃力。寧承輕穴道受制,渾身無力,軟軟地趴在他身上。蕭盡只覺他臉頰貼著自己脖子一片冰涼,心中惶恐,輕聲問道:“你怎樣了?”
寧承輕道:“沒什么,只是穴道被封得久了,氣血不通,身上有些發冷。”蕭盡小聲道:“我替你解開,咱們找機會一起逃走。”寧承輕道:“只要這兩條蛇在身上,就算被你跑出幾步也是有限。”蕭盡犯愁道:“那怎么辦?”
寧承輕不答,走在前面的玉京子卻轉過身來,伸手點了他啞穴道:“這小子鬼主意多得很,還是不要說話的好。”蕭盡道:“你已點了他周身大穴,令他氣息不暢手腳冰冷,何必再多此一舉?”玉京子笑道:“你心疼他,不如勸他早些將水月白芙交給我,不然有的是罪要受,點幾處穴道又算什么。”
蕭盡恨不得立刻殺了他,但兩條毒蛇在他與寧承輕身上游走,不知何時就會遭蛇吻,只能先強自忍住。
三人在荒山里走了半天,已到晚上。蕭盡后背劍傷鮮血淋漓,將寧承輕胸前衣襟全都濡濕,越走眼前越是模糊,全靠一股堅毅之力硬挺,到后來,每走一步都似要跌倒,只能用刀支撐,好不容易轉過樹林,見林中蓋著兩間木屋,玉京子先行一步跳進院里,也不叫門,踢開門戶將屋中一對獵戶夫婦自床上揪起,抬手就殺了,尸體扔在一旁。
蕭盡見他如此狠毒,殺人如麻,卻又無力阻止,心中更打定主意,一有機會便要將他殺了除害。玉京子命他將寧承輕放下,又叫他出去把兩個死人埋了,別讓人見了生疑。
蕭盡盤算著索性走遠一些,兩條蛇雖毒,但終究是畜生,遠遠地先將自己手上的蛇殺死,再回來救寧承輕或許可行。他正想著,玉京子獰笑道:“我叫你別打鬼主意,你就將人埋在院里,赤螭碧虺相互離得遠了也是一樣下場。”
蕭盡無奈,只得忍著渾身疼痛,在院中挖了個大坑,將獵戶夫婦二人埋了。回到屋里,玉京子叫他脫了外衣,拿金瘡藥隨手將他后背傷口抹一抹,免得他失血而死,隨后也將他穴道點住。
木屋中有個地窖,玉京子下去瞧了瞧,下面存著些獸皮。他上來先從隨身的袋子中拎出兩只拇指大的小老鼠,就著蕭盡與寧承輕的手臂喂那兩條毒蛇吃了。蕭盡只覺那蛇慢慢蠕動,吞著小鼠,一條老鼠尾巴在手背上滑來滑去,惹得他汗毛倒豎。
喂飽了蛇,玉京子才將他們推進地窖,二人先后摔在下面,蕭盡后背著地,寧承輕伏在他身上,都不能動彈。
玉京子抓了兩人,心中大定,只覺水月白芙唾手可得,已是囊中之物,于是放心在木屋中休養腿傷,運功療毒。
第三十六章 多劫忍辱護真心
蕭盡仰躺地面,后背劍傷劇痛,寧承輕更是伏在他胸前氣息微弱。
他想蛇面閻羅如此歹毒,怕是下了重手封住寧承輕身上大穴,不知能否撐得住,焦急萬分地喚道:“喂喂,你怎么樣?”叫了幾聲才想起寧承輕被點了啞穴,連說話也不能,眼下只有自己先沖開穴道才能救人,于是閉眼運功,誰知玉京子內力深厚,一招點穴力道深透經脈,接連幾個時辰都無法沖破。蕭盡暗悔若在寧家山谷中那兩年好好修練內功,不只醉心讀些刀譜招式,也不至事到如今束手無策。
他掙得滿頭是汗,不知過了多久,忽而頭頂一亮,竟已是白天了。
玉京子手扣石塊,嗖嗖兩下射向蕭盡,將他穴道解開,說道:“你抱姓寧的小子上來,小心些,我的蛇兒餓了,亂動手腳可保不準它們還肯聽話。”
蕭盡四肢酸麻,慢慢扶起寧承輕,見他氣息雖弱,但并無大礙,心中微微一定。他將寧承輕抱在懷里,攀著木梯爬上。
玉京子瞧見二人身上兩條小蛇仍盤踞纏繞,昂首吐信,心里十分得意,對蕭盡道:“你將他啞穴解開,其余穴道不必解。”
蕭盡心知此刻毒蛇在身不是他對手,還要再等機會,便依言先解了寧承輕的啞穴。
玉京子道:“兩個臭小子知道我蛇面閻羅的厲害了沒有,今日第一件事,就是要你銀針上的解藥,你給是不給?”寧承輕手腳不能行動,且餓了一日一夜,滴水未進,精神委頓,臉上卻仍有傲氣,微微笑道:“玉先生神色如常,內力深厚,哪里像中了毒,又要什么解藥。”
玉京子哼一聲道:“這毒雖厲害,用在我身上也無甚大礙,假以時日慢慢調理終能化解,只是眼下我沒那么多時間與你消磨。”寧承輕道:“你已在我身上搜過了,什么也沒搜到,其實要解藥容易,只是這里沒藥材可用。”
玉京子冷笑道:“我早知道你有此花招來推搪遮掩,昨天晚上我回鎮上連闖三家藥鋪,將用得到的藥都抓來,今日你做不出解藥,我就割這小子的肉喂蛇。”玉京子說罷撿起蕭盡的青淵匕首,在他手臂一劃,頓時血流如注,赤螭順血游上,在傷口附近徘徊不止。
寧承輕皺了皺眉道:“好吧,你解開我穴道,我做解藥給你。”
玉京子只解他上身穴道,將藥杵、搗缽和搶來的藥材全丟下后,坐在對面盯著他。
蕭盡見寧承輕雙手無力,接過藥杵替他搗藥,寧承輕便撿了幾味藥放在搗缽里讓他搗碎。兩人雖不說話,手上卻十分默契,忙了半日,寧承輕以水和藥,玉京子在一旁看著,忽然過去一掌將他扇在地上。
蕭盡擋在寧承輕身前道:“你干什么?”
玉京子道:“當我瞧不出來?乳香、血竭、白芨、紫草,都是止血生肌的藥材,卻一味解毒藥也不見?”
寧承輕坐起來,半邊臉頰紅腫,卻道:“這的確就是止血生肌的藥膏,先生難道用不著?”玉京子一愣,想到自己小腿被白狼撕去一塊,這時還疼痛異常,但一來只是外傷,二來草草治過便沒放在心上,寧承輕突然提起,正是需要換藥的時候。
他冷哼一聲道:“腿傷有什么要緊,快做解藥來。”
寧承輕將制好的藥膏放在一旁,又另取藥材重新研磨。他心知解了玉京子身上的銀針毒,自己和蕭盡更難是他敵手,可一味拖延又不能長久。蕭盡眼見玉京子坐在對面監視,自己與寧承輕稍有異動便過來喝罵折磨,一時無計可施。
三人坐在木屋里各自沉默,只聽得搗藥聲。寧承輕熬藥碾汁搓丸,日落時分,制成十枚小藥丹。玉京子親眼見他制藥卻仍多疑,心想他是南藥圣手寧聞之的兒子,智計多端,難防暗動手腳再擺自己一道。想到這里,玉京子站起身,拿出自寧承輕身上搜來的白玉扳指,走到蕭盡身邊,兩條小蛇不知與他有何感應,一起昂立起來。
他卷起蕭盡衣袖,露出手臂,按動扳指上的機括將十根銀針盡數射出,反手拿了顆藥丸塞進他嘴里道:“你先替我試藥,我瞧瞧究竟有沒有用。”
蕭盡只覺手臂又痛又麻,不到片刻,半邊身子已無知覺,心想這毒好生厲害,蛇面閻羅中了寧承輕這暗器之毒居然能自行抑制,不但行動自如,內力武功似乎也并無損害,此人修為之高、擅毒之精令人畏怖。
蕭盡吞下解藥,寧承輕道:“你打坐運功,一個時辰可解你身上的毒。”蕭盡依言而行,盤腿運息直至忘我。
寧承輕趁他療毒,對玉京子道:“解藥是真是假,一個時辰后便可見分曉,玉先生這下不必生疑了吧。”玉京子怪笑道:“解藥做成還是小事,另外那件大事你又待如何?”
寧承輕知道他再要提水月白芙的事,便道:“你既知我身上并無此藥,眼下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跟我去取,要么待我仔細想想,將配方與解法寫下來給你。”
玉京子道:“你就是不肯將收藏之處說出來,不知有什么詭計。”寧承輕道:“水月白芙如此重要,雖不能說江湖中人人覬覦,但如先生這樣畢生鉆研毒藥毒術,深通此道之精微者,豈有不動心的。不瞞你說,我自知不會武功,無力保有,已將它托付在一位信得過的人那里。這人與家父淵源極深,武功名望在江湖武林中也是如日中天,只怕玉先生不敢去找他。”
玉京子冷笑道:“我怕什么,你倒說出名來。”寧承輕心想,世上并無這個托付之人,須得說個他萬萬得罪不起,一聽之下便偃旗息鼓不敢造次的人名出來才行,就算嚇不退他,真要找去這一路也有機會想法脫身。
他想了想道:“這人是玉衡派掌教玉貞道長余行風。”玉京子聽了一愣,怒道:“姓余的牛鼻子老道如今少說不下百歲,早已不問世事,怎會是你老子的朋友,你可是胡說八道騙我?”
寧承輕道:“我爹活到今日,也不過五十有余,我說他與玉貞道長是至交你不信,但我祖輩啟鳳仙人與玉衡掌教相識時,余行風未及弱冠,先祖見他少而俊朗,風度奇正,結為忘年之交,你又信不信呢?”
玉京子長居關外,對中原人士知之甚少,但惟對玉衡掌教余行風素有耳聞,只因這老道武功修至化境,天下已無敵手,且壽數長存竟似有成仙得道之象。不管江湖人如何傳說,這人他自忖得罪不起,絕沒有逞一時之勇找上門自討沒趣的道理。至于寧家先祖啟鳳仙人那更是一代奇人,寧家憑借他一生所學惠及子孫,若非十年前那場風波,寧家在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
玉京子氣焰漸消,問道:“我怎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寧承輕道:“是不是真的,去一趟玉衡山就知道了,先生不想去,那只好等我慢慢、細細地想出水月白芙的配方了。”
玉京子道:“也好,你寫下來給我,我一瞧就知真假,只是這里可不太安穩,等我身上的毒解了,需要再找個安全之處。”
他雖主意已定,又疑心寧承輕所說非真,拿玉貞道人當擋箭牌糊弄自己,于是點他重穴一番折磨,見他仍咬死不改口,這才作罷。
玉京子心想這小子不會武功,體質羸弱,別弄死了他得不償失,便暫且休息,將他與蕭盡一道關進地窖了事。
蕭盡運功完畢,只覺半身銀針毒素消解,尚有些蛇毒也由內力釋出,已無大礙,但剛一睜眼,玉京子又點住他穴道,將他扔進地下,這回寧承輕躺在他身旁,兩條小蛇爬到二人頸上,蛇信一下一下舔著喉頭耳垂,黑暗之中令人毛骨悚然。他想,再這么下去,不被蛇咬死也要餓死渴死了,怎么想個法子逃出去。柳廷與琴劍雙俠回去稟報溫南樓,那些人該當一路找來,不知段大哥此時在哪,見不到自己和他師弟回返,一定心急如焚,前日金角能帶自己找到蛇面閻羅,未可知今日也能帶段云山找來,想到這里,又生出些許希冀。
蕭盡身體不能動彈,腦中卻翻翻滾滾不住思索,一會兒想起柳璋死于赤螭蛇吻之下,那一幕驟然發生觸目驚心,一會兒又怨憤他們不問緣由放火燒洞害他未能殺死蛇面閻羅,以至落到如此地步,再一會兒又覺前途茫茫,生死未卜,想到寧承輕若是死了……想到他死了,突然一陣悲從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