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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不知道?真是兄弟情深。”
沈承宗是真的不知道!他原本是想問的,可是發現沈疾川是同性戀之后腦子就一團亂,后來開始上課,上課完了還要給別人補課,他忙得團團轉,直接忘了個干凈。
“你叫沈承宗,我聽我妹說過你,說你腦袋笨笨呆呆的,丑得要死,拼盡全力也只是試圖笨鳥先飛,跟你哥差遠了。”
“你亂說什么!”沈承宗倏的抬頭,壓著嗓子道。
“哦呦,生氣了。雖說你比你哥差,但也是個好學生吧,咱就喜歡欺負好學生,看看你書包里都有什么?”張嚴斌見他惱了,反而更來了興趣,一把將他書包搶過來,沈承宗伸手去奪,卻被張嚴斌的小弟攔住。
張嚴斌一邊舉高一邊翻,最后直接把書全倒了出來。
嘩啦啦,書頁紙張撒了一地。
一本不同于資料題冊的書掉了出來,書老舊的疑似從上個世紀淘來的,封面上印著幾個字:《男同性戀的消亡》。
沈承宗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一句話脫口而出:“那是不是我的書,是我哥的書。”
張嚴斌倒是沒多想,只覺得這書就是為了裝逼才看。
他哼笑著展開封皮第一頁,那上面用鋒銳的筆觸寫著一句話:
[或許在未來,我心中亦有一處雪山,神圣高潔,我將把我一文不名的虔誠與卑劣的愛慕,奉為祭品,皆獻于他。]
他不是沒文化,只是高中輟學了,是以認得上面的字,還嘲諷了句:“用你說?看都看出來了,”他踢了踢寫著沈承宗名字的散亂的習題冊,瞥著上面的字,“你的字,比這上面的難看多了。”
沈承宗不動了,面無表情,袖子里的拳頭越攥越緊。
張嚴斌把書甩地上,招招手,身后的小弟從手中提著的黑色袋子里掏出個裝著黃色液體的礦泉水瓶:“送不了你哥送你也成,兄弟么,你這么講義氣不肯告訴我他在哪工作,那替他收禮也沒問題嘍。”
“喂!!”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呵斥。
那是一家三口人,前面疾步朝這邊跑過來的,正是季溯。
他怒道:“你們干什么!大庭廣眾之下搞欺凌??還將不將警察放眼里啊!”
季溯跟一頭小馬似的一陣風沖過來,一把扒拉開張嚴斌等人,將沈承宗護在身后,怒目而視:“還不滾!”
他身后是是他父母,跟著他一起來逛街買東西的。
季溯跟沈疾川是好兄弟,當然認得他弟弟。
季溯爸爸是這一片的片警,他媽媽是二中初中部的教務主任,五口街這里的孩子沒有愿意得罪他的。
張嚴斌暗道一聲晦氣,他連忙將那瓶黃色液體重新塞小弟手里,在季溯爸爸的呵斥聲中,毫不遲疑地離開了這里。
季溯幫沈承宗把地上的書都撿起來裝好。
“那張嚴斌真是個混賬,你沒受傷吧?”季溯父親握住沈承宗的肩膀,“走,你去哪?叔叔送你過去。”
沈承宗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難堪中回神,他抱著自己的書包,走出好一段距離之后,才低聲感謝。
“謝謝叔叔,是去給人補課,能賺點錢。”
季溯媽媽:“這么懂事啊。季溯,你跟人家學學。”
季溯哼道:“川哥家里情況你們知道啊,總不能只靠著川哥養家,他還有半年就高考了,承宗出來給人補課是幫他哥。”
“再說了,川哥前段時間不小心撞了個人,那照顧人家不得花錢啊?承宗這樣也能幫著分擔……”漆淋酒肆六衫7山令
“——什么?”
沈承宗猛地抬頭,“我哥撞人了?!”
季溯愕然:“你不知道啊,你哥沒跟你說?”
沈承宗嘴緊緊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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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之上。
季溯一家把人領走后,沈止就看不見了,鬧劇結束,他心中浮起遺憾。
還以為能看到沈承宗對著外人發火呢。
他跟房東打了聲招呼,定好明天下午簽合同,就準備去菜市場買點菜。
他年少之時,跟張嚴斌很不對付。
矛盾的根由在他高一那年的暑假,那時承宗也即將上高中,九年義務教育結束,上這里的高中要交錢,第一年花費尤其多些。
家里負擔一個患有阿爾茲海默癥的老人,和兩個上高中的大男生,實在捉襟見肘。
他只能想辦法弄錢回來,只是他那時不過十六歲,給人當家教,價格會被壓的很低,所以他就去找廠子里或者網吧、夜店。
很多店一聽他才十六,根本就不要他。
好在運氣不錯,他去汽修廠送冰糕的時候,碰見廠子里張老板招人,就留他下來幫工了。他不怕曬肯吃苦學得還快,張老板越用越順手,又存了幫他的心思,給他開一個月三千五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