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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沈疾川看見他病態的模樣,會聞見他身上曾經在藥物里掙扎過腐爛過的味道,窺見他心里鎖著的怪物的觸角。
不……
不要想了。
太消極了,沉浸在消極情緒里,會進入惡性循環。
他打開手機,點開q的好友列表,里面只有沈疾川一個好友。
原始頭像安安靜靜的,為了省流量,沈疾川一般不會主動聯系他。
沈止把手機放在洗手臺邊緣,看著沈疾川的頭像,當成了臨時穩定劑。
然后他左手攥住右手小臂,緩緩收緊。
疤痕密布的皮膚,有一部分神經末梢的感知能力已經消失大半,就像是手肘那塊不算敏感的皮膚一樣,捏起來不會疼。
但也只是皮膚不會痛。
只要骨頭受力,痛感就會來的很輕易。
沈止在疼痛中放空大腦,幻聽也好像減弱了。
冷汗滑過光潔的額頭,落入眼中,蟄出痛感,眼前手機屏幕的光影也重疊模糊起來。
驀地,手機一震。
嗡嗡。
沈疾川:[沈哥,睡了沒?]
面無表情的青年微怔,攥住小臂的左手下意識一松。
-
另一邊。
亮著的屏幕照著沈疾川的臉。
他側躺蜷縮著,神思漫游。
白天不敢去想,晚上的時候,那一小段被他刻意壓下去的記憶就再也壓不住了。
他記得沈哥在幫他前,將他拉到鏡子面前。
站在他身后,薄唇幾乎貼在了他的耳畔,眼神卻直視著鏡子里的他,捏著他的下巴,低沉曖昧的說:“裝什么?明明興奮得在發抖。”
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沈哥。
有什么東西從那張優雅斯文的皮囊下流淌了出來,粘稠的、一點點攀爬到了他的四肢上,令人顫栗。
可也只是那短短一會兒。
所以沈疾川就算記得清楚,也不能確定那是不是他的錯覺,又或者是不是他的幻想。
他像是窺見了沈哥的另一面,和那個冷淡成熟的沈哥完全不一樣的另一面。
但就算沈哥有另一面又怎么了?人都是多面的。
只是他耳邊每次回想起那句‘裝什么,明明興奮得在發抖’的時候,心中有什么東西在躁動,像是羽毛撩過,帶著奇異的躁動和癢意。
沈疾川也搞不懂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以至于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太奇怪了。
[沒。]
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一個字。
沈哥回他了。
沈疾川精神一振,又開始打字,這次他打的很慢很慢。
[沈哥,你是s嗎?又或者dom?]
……太直白了,刪掉。
又打:[沈哥,你知道s,或者dom嗎?]
也不合適,刪掉。
再打:[沈哥,請問一下你是更喜歡那種帶著掌控欲的釋放嗎?沒別的意思,就是問清楚方便下次幫你。]
刪掉刪掉。
靠。
他在說什么啊?
更奇怪了!
沈疾川在床上做了十個仰臥起坐和俯臥撐之后,冷靜了下來。
他重新躺下打字:[我問了柯叔公了,藥物來源他不方便說,但他保證沒問題。]
原來是這事。
沈止從衛生間里出來,但整個人實在倦怠得很,吐過一場,身上也沒太多力氣。
他關上衛生間的門,靠著門上的鏡子,緩緩靠坐在地面。
背后是沈疾川昨晚身寸過喘息過的地方,他貼近這里,好像也貼近了沈疾川溫熱的身體,這讓他的情緒更平穩了一些。
濕淋淋的發梢還在滴水,屏幕映著蒼白的臉。
沈止忽略顫抖的右手,垂眼緩慢打字:[不用太操心。]
沈疾川:[嗯,總之暫時決定還是給我奶奶用舊藥。]
沈止皺眉,厭倦地看了眼不太聽使喚的手指,然后曲起雙腿,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換了左手:
[好。]
他靜靜看著屏幕,等著沈疾川的消息。
他還想再聊一會兒,隨便聊什么都行。
可等了一會兒,等來一條:[沈哥,那晚安?]
滴答。
發梢的冷水滴到了屏幕上。
沈止出了會兒神,等回神已經是十分鐘之后了,他甩甩頭,敲敲耳朵,打字:
沈疾川。
我睡不著。
沈疾川。
我耳邊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