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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知道,你恨我是什么感受了。”
他依賴的、眷戀的將沈止頭發(fā)別在耳后。
吐出來的話卻藏著一點涼意和纏繞扭曲的愛,他問:“哥,在你的幻覺里,我是不是只對你露出過失望、討厭?那些幻覺有沒有對你說過恨?”
“——我恨你,哥哥。”
青年空無的眼底,原本鏡中擁抱著他的‘幻覺’,此刻一點一點填充進了別的色彩。他看清了他身后少年唯一露出的那雙眼睛,和他之前一模一樣的,愛和恨糾纏交織的雙眼。
沈疾川兢兢業(yè)業(yè)學(xué)著、回憶著曾經(jīng)沈止的樣子,語氣越發(fā)男鬼:“我恨你拋下我。”
隨后他親昵地吻了吻沈止的頭發(fā),“但我不恨你殺了我,這是我們的共眠。”
他在混淆沈止的概念。
他要把自殺=殺了沈疾川,根植在沈止心中。
這對沈止來說是一種莫大的刺激,果然,在他說完之后,他懷里的青年呼吸就變了。
還沒完。
沈止口腔被卡著說不出話,他一腳踩在真實的邊緣,視線被身后的人牽引著。
沈疾川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把折疊刀。
他握著沈止的右手,幫青年握緊這把刀,“我知道你有多想殺了我,來吧哥哥。”
鏡中。
沈疾川牽引著沈止的右手,鋒利的刀尖對準了他們的頸側(cè)。
在刀尖觸碰到少年脖頸動脈之時,沈止開始劇烈地掙扎,但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道被沈疾川的雙腿強行鎮(zhèn)壓了下去。
沈疾川對鏡一笑:“哥哥,你要永遠記住,我們是同一個人,在你決定殺了自己的時候,屬于沈疾川的那一部分,也永遠不存在了。”
消瘦的青年雙眸大睜,他一下又一下把口腔中沈疾川的手指往外抵,可是沒用。
他看著那柄刀沒入了少年頸側(cè),刺眼的紅色流淌下來。
“……”
沈止不動了。
泛起激烈情緒的眼睛空寂下去,整個人呆呆的,兩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被撐開的口腔縫隙里呼吸氣體極速交換,無意義的含混聲音從喉間溢出。
他陷入了另一種和自殺完全不同的崩潰中。
這種崩潰沒有持續(xù)太久,身后的人將手指抽出,蘸了蘸頸側(cè)的‘血’,再次伸入他唇中,迫使他的舌尖嘗到味道。
番茄醬的酸和甜在口腔炸開。
沈止快要完全崩塌的精神世界被這股酸甜拽住,他仰起頭,眼淚無聲無息順著眼角沒入鬢發(fā)。
他濕潤的眼睫抖顫,嘴唇張合,是無聲的‘沈疾川’三個字。
“嗯。抱歉,哥哥,用這種辦法喚醒你。”
沈疾川丟開折疊伸縮假刀,捧住他的臉,慢慢低頭。
一片溫熱落下來,他吻住了沈止干枯的唇瓣,溫和地攪弄著他口腔重的酸甜番茄味。
驀地舌尖一痛,沈止在咬他。
淡淡的血腥氣混合番茄的酸甜,這點微不足道的疼都變成了對方回應(yīng)了的心安,沈疾川撫著青年發(fā)顫的后背。
許久一吻完,他望著沈止淚痕濕潤的臉頰,想伸手擦去,但很快想起什么,手放了下去,吻掉這些眼淚,輕聲說:
“回來吧,哥,繼續(xù)在真實里恨我、愛我。”
-
監(jiān)控室里。
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什么,但親吻的動作他們還是能看見的。
沈疾川雖然讓他們離開病房,但秉持著對病患負責的心態(tài),他們不能關(guān)閉監(jiān)控。
此時監(jiān)控室里一片沉默。
季溯撓頭:“那啥,這正常的吧?”
自己親自己,就跟左手牽右手似的,好像似乎大概也沒什么?
李醫(yī)生冷靜地推了推眼鏡:“這正常嗎?”
他允許沈疾川在安全的情況下嘗試對沈止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刺激,但不知道是這種刺激。
弟弟用這種姿態(tài)親吻哥哥,哥哥從呆滯狀態(tài)給出回吻反應(yīng),想也不正常吧。
季溯:“你是醫(yī)生。”
李醫(yī)生:“……”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移開目光。
他們默契的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
沈疾川這種你死就是我死,你殺你自己就是殺了我的極端治療辦法,在沈止身上簡直有奇效。
就是效果好得過了頭。
沈止現(xiàn)在拒絕食用番茄,或者任何一切含有番茄的食物。
倒不至于倒掉,他只是默默把有番茄元素的食物全部剩下,用挑食來表示自己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