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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咳幾聲，含糊說：“他以前是能接受的，現(xiàn)在估計有點困難。”

以前哥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不管是doi調笑還是其他‘游戲’，玩起來簡直游刃有余面不改色，開放得很。

現(xiàn)在哥眼里的他，就是個跟他年少時期十分相似，但厚臉皮耍流氓，垂涎他的身體和錢財，要抱大腿的陌生人而已。

李醫(yī)生沉吟：“以前能接受，現(xiàn)在困難？是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抱歉，我并非是好奇打聽，只是從沈先生的態(tài)度來看，您對他來說跟別人是不一樣的，我想了解一下，或許會對他這一療程后的后續(xù)康復有幫助。”

沈疾川現(xiàn)場糊弄：“我離開了他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我不會回來了，很生我氣，現(xiàn)在也不想認我。”

李醫(yī)生：“離開的原因是什么？因為外界異樣的眼光、世俗壓力、內心背德的譴責？”

沈疾川想起來他曾經在倫理和背德間掙扎過的那些時光，不由得一陣唏噓。

他們可比兄弟背德還要再親密一些。

他不由得道：“那些都不是問題。”

李醫(yī)生：“那你們分開的原因？”

沈疾川回過神：“呃……”

李醫(yī)生望著他略顯躲閃（正在編）的眼睛，看著這張年輕的、朝氣蓬勃的面龐，覺得自己大概猜到了真相。

這個年紀的小孩最不定性，跟哥哥確認伴侶身份，或許是出于某種不能宣之于口的興奮和沖動，品嘗禁忌對他們來說，本身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當他回過味兒來，感覺到壓力，所以逃了，離開了沈先生。

但是沈先生明顯不是沖動的年紀。

尤其是他受過創(chuàng)傷的，本來就很難再次交托自己的情感，一旦決定交付終身，往后余生定然就只會有一個愛人。

在沈先生眼里，弟弟的這種逃離，恐怕無異于拋棄和背叛。

沈疾川：“總之就是，不可抗力因素。現(xiàn)在我回來了，我不會再離開他了。”

李醫(yī)生見他不說，也不追問了：“你哥哥現(xiàn)在承受不了又一次的崩潰了，就算以后你離開，也等他好得差不多了再說。”

“而且作為他的主治醫(yī)師我想說，小沈先生如果有了別的喜歡的人，或者仍然沒有做好跟沈先生共度余生的準備，就不要給他期待。”

“您放心，我做好了。”他的回答輕而快，像是少年人不經腦子隨心所欲做出來的決定。

李醫(yī)生：“……”

沈疾川奇怪道：“您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李醫(yī)生捏捏眉心，到底不好插手別人感情，尤其是這種感情太多：“沒什么，你多陪陪你哥哥吧。”

沈疾川摸摸下巴：“讓我繼續(xù)惹他生氣？”

李醫(yī)生：“也不一定非得讓他生氣，他對你比對旁人在乎，你試著引動他的注意力和正向情緒，有助于恢復。”

沈疾川：“我懂了。”

歪打正著嘛。

小流氓死皮賴臉抱大腿的戲碼再演個幾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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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晚上被氣到，往后三個小時，沈止都再沒說半個字。

直到晚上十一點護士給他打完針，他才恢復了一點，起身去了趟衛(wèi)生間。

水流打開，他皺著眉，反復沖洗自己的食指。

沈止對陌生人的態(tài)度從來都是疏離冷淡的，尤其是在社交方面，因為過去種種，他的社交安全距離比正常人遠得多。

而工作當中，他接觸到的大部分都是習慣了戴上偽裝的成年人，彼此客套一番，唇槍舌劍，彬彬有禮。

但今天那個小子——

簡直……是個變態(tài)！

他不是不想說話，是目前身體和思緒不完全受控制，每日能跟人正常溝通的時間就那么一會兒。

本來他是想跟那個年輕小孩好好聊一聊，然后道個歉，畢竟他不小心咬了人家，而且他也不清楚親吻男人這件事，是不是對那小孩造成了心理傷害。

如果有，他會進行補償，或者幫對方預約心理咨詢師。

水流聲嘩啦啦，沈止把食指搓紅，唇逐漸抿起來。

他明天要跟季溯說，他找來的這個小孩是流氓，盡快將錢款結清，把人送走。

洗完手擦干，沈止又擠了兩泵速干消毒酒精。

等這一套清洗完畢，他才想起來他還得洗臉刷牙，消毒酒精應該最后抹。

沈止唇抿得更緊。

他又開始生氣了。

生了足足三分鐘的氣后，他意識到自己對那個小流氓似乎有點太過在意，放在平時他只會洗干凈手然后敬而遠之，根本不會把這種人放心上。

這不是他該有的情緒和反應。

沈止閉了閉眼，沾了水的濕漉漉手指輕按太陽穴，迫使自己強行忘記下午的事。

他割腕時留下來的傷口太深，后來又被他撕扯過幾次，現(xiàn)在都沒完全愈合，裹在紗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