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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再三想著這是在互相都認識的酒店里,柏原相信自己絕對已經(jīng)在大聲呼救。他有點受不了自己了,都到了這種地步還記掛著方予諍的名聲。
就在這膠著的關(guān)頭,門鈴如同警鈴,刺耳地割破了清晨的安謐,一下子敲碎了這茫茫昏暗里的混亂與渾濁。又是一串鈴聲,猛地喚回了一些方予諍的神智,強迫地讓他明白自己現(xiàn)在到底在干什么。
幾乎是與此同時,他的手機也在一旁跟著亮屏。猜到來的是誰,他目光復(fù)雜地回頭看向房門。
柏原見方予諍失神,立刻抓緊這個空檔從他的臂彎下逃了出去,后者還來不及阻止,酒精的終極受害者已經(jīng)滿臉通紅呼吸凌亂地一把拉開門,想要抓住眼前的救星。
外面等著的男人瘦削清雅,面容平靜但氣勢凌人,明明還帶了兩個人,但他可能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正親力親為地一手拎著吃的,一手拿著手機準(zhǔn)備再去按鈴,沒想到?jīng)_出來一個衣衫不整春意正濃的青年,帶出了滿屋全開的荷爾蒙,他一下子愣住了。
方予諍浴袍散亂,同樣氣息不穩(wěn)地靠回沙發(fā),他往后一捋頭發(fā),在光線幽暗的深處,遙遙看著一身綢緞睡衣、搭配晨袍拖鞋、從總統(tǒng)套房紆尊降貴來送關(guān)懷的這位。
柏原在助理培訓(xùn)時認過人,自然知道眼前這個皓月清霜的男人是誰,打起了精神:“簡總。”
文宸并不理他。
這下三個人都無話可說,僵持了片刻,見方予諍還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文宸狹長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來:“我們公司的人,”他像是怒極反笑,“怎么都搞在一起啊?”
這指控實在恐怖,柏原大駭,連忙按亮所有的燈,跟他解釋:“簡總,我們方總剛剛吐過,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扛到沙發(fā)上,您別誤會。”
聽他言辭懇切,文宸不輕不重地來回打量著他。
還好吧,文宸在心里評估,雖然長得不錯,但太稚嫩了,完全不是不愛費心的方予諍會動念的類型。
可以說是毫無威脅,他這些日子以來通過種種途徑對柏原存下的火氣先消了一半。
文宸臉上掛著點岌岌可危的似笑非笑,聲音卻沒有溫度:“你就是柏原?”柏原心知前面電話里可能得罪過他,點點頭靜等降罪,不想男人只是笑笑,“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出乎文宸的意料,柏原并沒有直接回復(fù)他,而是回頭看向了房內(nèi)的人。
兩個人剛剛經(jīng)歷過一番交戰(zhàn),此時視線相碰柏原還有些窘迫,光看著方予諍他都覺得臉熱,下意識咬住了剛才被反復(fù)舔了個遍的殷紅的嘴唇。
方予諍當(dāng)然沒錯過他這個樣子,還沒下去的火又燒上來,燎得他喉嚨干渴。
“老板?”柏原心想這種時候,他不會還在想我以為他在想的那檔子事吧,人都快枯了,“簡總這兒。”
方予諍恍然回神,點點頭:“當(dāng)然了,簡總請進。”為了不讓柏原看出太多自己跟文宸之間的異樣,他沒耍脾氣,緊了緊浴袍站起來迎接:“謝謝簡總關(guān)懷。”
文宸何其敏銳,兩個人糾纏得快拉絲的對望都被他看在眼里。竟然還真在他面前表演起“我們”來了。文宸皺了皺眉。
方予諍最近總是跟自己鬧別扭,這生硬的稱呼文宸都有些習(xí)慣了,他的動作一貫輕緩,此時示意隨行的人留在外面,自己則慢慢地走了進來,纖長的手指將勾著的袋子輕輕地放到電視柜上,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環(huán)視了一圈房間。
床上亂歸亂,倒沒什么不對勁的痕跡,他稍稍放了心。
“哪來的畫?”文宸好奇。
方予諍走上去,替文宸拉開寫字臺邊的椅子:“過生日好朋友送的。”柏原看著方予諍。
文宸“哦”了一聲,他一眼已看出這畫沒什么來頭,也就一點沒往心里去。
他當(dāng)然是習(xí)慣了這種伺候,迤迤然坐下,原本感覺略長的褲腿,這時反而剛好垂順地蓋住了那毫無血色的腳背。
柏原還從沒見過自己老板對誰低眉順眼,但此時他在文宸旁邊,溫馴地如同后者豢養(yǎng)的什么曾經(jīng)的猛獸。
柏原不由得又回想起他剛剛暴起時的力量和壓迫感,心有余悸。如果不是簡文宸從天而降,自己絕跑不了。能收服方予諍這樣的人,看來這位簡總有他的道理。
跟文宸請示過后,方予諍進去里面換衣服。他已經(jīng)清醒了不少,那些細碎的記憶也逐漸拼湊完整,始作俑者這時才對自己差點就破壞了柏原而感到后怕,手撐著衣帽間的中島臺快速調(diào)節(jié)著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