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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試了,”陸明遠忽然說,“你戴什么都很適合?!?
言罷,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新鮮的空氣一霎涌入,激得蘇喬深呼吸。幾米之外,陸明遠正在付賬,店主幫他裝好項鏈,笑著問道:“先生,您還在和妻子吵架嗎?”
陸明遠握著錢夾,先是一怔,隨后道:“你誤會了,我和她相處融洽?!?
他搞不清為什么會這樣回答。@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詞匯量也變得貧乏。
離開這家店鋪后,蘇喬又買了面包,坐在椅子上喂海鷗。陸明遠送她的那條項鏈,被她珍重地放進了旅行箱——她有很多比這更貴重的首飾,不曾有哪一件如此討她歡心。
當天下午四點,陸沉指派的人沒有出現。
直到晚餐結束,陸明遠的手機才響了起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飯店內部,燭火搖曳,玻璃窗外是入夜的威尼斯。蘇喬用叉子挑起吃不完的意大利面,把面條卷成圓形,聽見陸明遠低聲道:“我不是一個人。今天下午,我和父親打過招呼?!?
他握著手機,看向門外:“你遲到了五個小時,現在太陽落山了?!?
門口站了一個彪形大漢,剃著光頭,身量健碩,左臂有青色紋身。他沖著陸明遠招手,嘴一咧,笑容可掬,牙齒整齊:“陸老板讓我來接你,走吧,現在上船?”
陸明遠知道不能以貌取人。
但他還是端起酒杯,對蘇喬說:“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你留在旅館,別再跟著我?!?
蘇喬拉過他的手,低下頭,從他的杯子里喝酒。
陸明遠伸了一下手指,指尖就擦過她的唇瓣。蘇喬的所作所為給人一種錯覺——陸明遠可以隨時隨地,把蘇喬按在墻上親吻。只要他喜歡。
蘇喬的聲音打破了氣氛:“我必須和陸沉見面。我也能保障安全,請你相信我?!?
蘇喬難得嚴肅,陸明遠勉強答應。他省略了很多細節,故意不思考,減少對蘇喬的猜忌。但是夜間航行,穿過威尼斯的水道,駛向一個隱藏的住處——以上三點,都讓陸明遠放不下戒心。
他坐在一艘不起眼的船上,完全忽略了威尼斯的夜景。
蘇喬和陸明遠并排,撐船人是那個彪形大漢。他背對著他們,距離很遠,甚至看不清身形。
船頭掌燈,夜色為他們掩護,石橋從頭頂飄過,成千上萬的星光囿于一方水澤,十六世紀的建筑坐落在河道兩側。
“真美啊,”蘇喬道,“不過我聽說,這里很容易迷路。”
她手里握著一個東西,微型便攜,很難發現。
陸明遠猜測,那是一個導航儀。他沒有出聲,相當縱容。
蘇喬又問:“你昨天跟我說,你會暈船……你現在暈嗎?”
“有一點暈,”陸明遠雖然承認,卻一再強調道,“只有一點?!?
蘇喬拿了一盒糖果,晃出“咣當”的聲響:“吃幾塊薄荷糖就不會暈了?!?
自從知道陸明遠暈船,蘇喬提前做好了準備。她很少這么體貼,她覺得自己變了一個人。
第二十一章
陸明遠接受了蘇喬的好意。他吃了兩塊薄荷糖, 把裝糖的盒子還給蘇喬,蘇喬又問了一句:“這種糖甜不甜?”
木船追隨水波,在彎道中暢游。夜到濃時,白霧從水面上升起,視野隨之模糊, 如同置身于幻境。
陸明遠凝視蘇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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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就彌漫在她的眼眸里。
風聲滲入,她微微垂首,心不在焉道:“聽說你暈船,我特意買的糖?!?
陸明遠回應道:“很甜?!?
或許是心理作用, 他竟然不暈船了。
薄霧尚未消散, 他們緩慢地靠岸。水光在朦朧的燈色中流淌,那位撐船人拉住一座木樁, 忽然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叫袁騰,跟了陸老板好幾年?!?
袁騰率先上岸,面對著陸明遠, 嗤嗤發笑:“我左手有個紋身。當年跟了陸老板啊, 心里兒高興, 這不, 就去弄了個紋身?!?
“紋了什么?”蘇喬饒有興致道, “陸老板工作負責,體恤下屬。如果我是他的員工,我肯定會覺得, 他是個好老板?!?
袁騰拎起衣袖,挽得更高:“得嘞, 瞧好了,我紋了一行佛經!”
話音未落,陸明遠走上臺階。他蹲在木樁邊,想要拉蘇喬一把,但她臉色乍變,說了一句:“小心。”
冰涼的槍口抵住了陸明遠的后頸。
蘇喬呼吸驟停。
她依然站在船內,和陸明遠僅有一米之隔,卻筑起一道生死界限。
袁騰笑道:“為什么要紋佛經?因為吶,用這只手殺人,算是超度吧。冤有頭債有主……”他揪住陸明遠的衣襟,勒緊了他的脖子,眼中迸發出狠厲神色:“做了鬼,好上路。”
做了鬼,好上路。
寒意刺骨,脊背生涼,蘇喬選擇跳船。
水花一霎飛濺,袁騰愣了一下神,陸明遠便從他手中逃脫。他們位于一塊石墻的北側,附近連一堵門都沒有,陸明遠拽著袁騰的連帽衫,把他的腦袋往墻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