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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周茜萍的面,蘇喬碰到了陸明遠的右手。她像一只調皮的貓,撓了一下他的掌心。
陸明遠立刻握住蘇喬的手,按在自己的腿上,道:“我想更改作息時間。每晚十一點睡覺,早晨七點起床,這樣更健康。”
蘇喬略感詫異,笑道:“你怎么突然轉了性……”
陸明遠從容地反問:“你不是一直嫌我賴床么?”@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有啊,”蘇喬真心實意,順道夸了他一句,“你的身材這么好,運動量也夠了,吃不胖,睡不胖,我有什么好嫌棄的?”
語畢,她還在他的腿上摸了一把。
陸明遠聯想到了昨天晚上。他把蘇喬壓在身下,親吻她,撫摸她,將她禁錮得很緊。但他仍然覺得哪里不對,亟待抒發。
于是他仿佛一名暴君,不容辯駁道:“反正以后都是一起睡,我會照顧你的習慣。你有什么意見,早點和我提。”
哦,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蘇喬一手托腮,輕飄飄道:“下一次呢,你向別人介紹我的時候,要給我加一個后綴……”
陸明遠求教道:“什么?”
蘇喬回答:“陸明遠的女朋友啊。”
她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微微提高嗓音,強調道:“最好能讓你的熟人都知道。”
陸明遠紋絲不動地靜坐了一會兒,因為蘇喬的話出乎他的意料。他還沒有考慮到下一步。他攥著她的手,掌心溫暖而熾熱,但他的態度無關痛癢:“這不是什么難事。我認識的人不多。”
從某種角度上看,他答應得極其爽快。
蘇喬一怔,莫名心熱。
這一頓早飯注定非比尋常,暗流洶涌。
陸沉和周揚到了八點才出現。周揚今日約見了客戶,臨近餐廳還在打電話,他提防著蘇喬,措辭模棱兩可:“您要的貨到了,今兒個就能送。您那兒方便嗎?”
什么貨,幾點送,他都沒說。
蘇喬依然充滿興致地旁聽。
她和陸明遠坐在一塊兒,對面是陸沉和周揚。周茜萍悶悶不樂,獨自一人坐在拐角,叉子插.入菠蘿時,發出“砰咚”的撞擊聲。
陸沉看在眼里,卻沒點破。
飯后,他故意繞開蘇喬,帶著自己的兒子,去了密閉的書房。
書房位于門廊的最遠處。裝修風格十分特殊,模仿了陸沉在國內的家。
陸明遠在那個家待到幾歲,他記不清了。但是踏足書房之后,他仍有一種熟悉感,尤其當父親推開一把藤椅,施施然落座,手指點在胡桃木的書桌上,無聲地敲了兩三下。
墻上掛了一副字畫,寫的是——“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陸沉很喜歡這句名言。明志、致遠,這兩個詞,也是他給兒子取名的來源。
他道:“明遠,有些話,爸爸不得不攤開和你講。”
陸明遠昨晚聽了蘇喬的坦白,今早又等來了父親的剖析。他倒是平靜,順應道:“正巧,我也有一些話,準備攤開講。您是父親,您先開始。”
他把先發制人的機會讓給了陸沉。
陸沉卻笑道:“我這一輩子,只有你一個孩子。一對父子談話,不該像咱們這樣客氣生疏。”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坐在那把藤椅上,目不轉睛,底氣充足,宛如一位慈父。
晨光穿透了彩繪窗戶,分散成五樣十色,陸明遠站在一旁,剛好被勾勒出金邊。
陸沉看著他,就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兒子,爸爸想告訴你,蘇喬那個丫頭,最多的就是心眼,”陸沉單刀直入,盡量隨和道,“你別看她年紀小,她該會的都會了。”
陸明遠仔細掂量那一句“該會的都會了”的深意。
他竟然問出一句:“這樣不好么,你是不是在夸她?”
陸沉被噎了一下。
他拐彎抹角告誡兒子:“你周叔叔的女兒周茜萍,她的心思和想法,就單純多了。我希望你離開意大利以后,能回到英國,繼續你從前的生活,蘇家那一灘渾水,你一滴都不要沾。”
陸沉終于講到了重點:“我為什么非要出國?不是因為國外好,是因為蘇氏集團出了問題。明遠,你是我唯一的兒子,這些話,我只會告訴你。”
他左手扶著藤椅,語速不急不緩:“蘇氏集團的董事長在今年一月車禍去世……”@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陸明遠插.了一句:“我知道這件事。他是小喬的爺爺。”
陸沉注意到,陸明遠對蘇喬的稱呼,是習慣性的、充滿親昵意味的“小喬”。
他頗為無奈地笑了。
“那場車禍,不完全是意外,”陸沉站了起來,打開抽屜,拿出一只雪茄,“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我們用盡了手段,調查不出任何結果。”
這個爆炸般的消息,可謂石破天驚。
書房里沒有火警裝置。陸沉旁若無人,點燃了雪茄,笑道:“你猜我懷疑誰?”
煙霧如灰白色的圓圈,套住了金芒閃耀的晨光。
陸明遠后退一步,站得離窗戶更近。半晌后,他才回答道:“你找不到證據,就懷疑小喬的父親?”
雪茄的火星一明一滅,被按進了煙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