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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雙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來,引起不少同事注意。
蘇喬昨天還郁結于心,笑不出來。
但她睡了一晚,今早又來了公司——公司于她而言,似乎更像戰場。她啟唇而笑,含糊不清道:“身體不好,休息了幾個月,沒跟大家打招呼。”
趙冰淼忙道:“那現在怎么樣了啊?”
蘇喬環視四周,走近些,言簡意賅道:“好全了,我就回來了。”
她顧盼生姿,綽約動人,臉頰白里透粉,和平日里沒有任何不同。
鬼才信她住院了呢。
明白人都要揣著糊涂。
趙冰淼點頭,向她示好:“蘇經理,上午有個部門聯合會議……沈秘書通知您了嗎?”
沒有。
沈曼那塊兒風平浪靜。
離職久了的領導會被人架空。在宏升集團內部,人人都對此司空見慣。蘇喬也不能說,是蘇展或者葉姝刻意針對她。
她缺乏籌劃的時間,解決方法異常粗暴。
上午十點整,蘇喬尾隨業務總監,直接踏進了會議室。
室內坐了一圈西裝革履的男人,為首那位正是許久不見的蘇展。
瞧見蘇喬進門,蘇展無波無瀾,眉眼間看不出喜怒。
炎炎夏日,驕陽似火,灼熱的熾光燦爛耀眼,全被厚重的窗簾擋住。為了照顧這幫離不開西裝的成功人士,空調的溫度被調得很低,蘇喬側身落座,低頭打了個噴嚏。
業務總監為她遞了一張紙巾。
“你看你,蘇經理,一去四個月,”業務總監數落道,“回來也悄無聲息的。”
總監畢竟是蘇喬的上司,他說什么,蘇喬都會認真聽。但是這一次,蘇喬借題發揮道:“難怪,開會都沒人通知我,還好我沒遲到。”
她打開會議記錄,狀似無意,與蘇展的目光對上。
蘇展五官輪廓深邃,經得起反復打量。
但他眼神不善,笑得恰到好處:“我的秘書沒通知到位。你昨天在公司嗎,還是剛回來?你消失的這四個月,我常和秘書提起你,結果他還忘了。”
蘇喬捏著文件道:“蘇總的秘書日理萬機……”
蘇展沒接話。
他瞥了一眼部門經理,那人便說:“今天的會議主題是二期市場調研。業務部的新方案,大家都收到了吧?”
在座所有人都默認了這一點。
除了蘇喬。
她早就知道,哪怕拿到了遺囑,在公司的日子也不好過。按照蘇喬的計劃,她打算將第一封遺囑作廢,啟用第二封——這樣一來,宏升集團的絕對控股權,就落到了她父親的手中。
可是按照遺囑規定,父親不能參與重大決策。而且依照爺爺的意思,倘若父親做出任何反抗,監獄就會為他留出一席之地。
蘇喬心緒雜亂。
坐在她左手邊的人,正是項目經理顧寧誠。
今日的顧寧誠依然光鮮。
他拉了一下領帶,翻開策劃案,等待蘇喬開口。會議室里逐漸嘈雜,顧寧誠若有所思,鞋尖在地上點了點。他猜想蘇喬不打算說話,甚至不愿意和他敘舊。
顧寧誠便問:“蘇經理,你的時差調好了嗎?”
蘇喬道:“睡一夜就調好了。”
顧寧誠把文件攤開,妥帖地放在桌面上,側頭望向了臺前——那兒有一個介紹方案的青年才俊,唾沫星子飛濺,快要噴到蘇展的秘書。
蘇喬鎖緊眉頭,嘴上卻在夸贊:“這方案做得不錯啊,是業務部的新主意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顧寧誠瞥了她兩眼,語調低沉道:“哪里有新主意呢?業務部的人喜歡炒冷飯。前期調研兩個月,上層沒有阻力,項目就繼續推進了。”
蘇喬深呼吸,搓皺了一頁紙。
她把文件放到了腿上,注意到這個小動作的人,就只有蘇喬左邊的顧寧誠。顧寧誠雖然對她察言觀色,卻也不能一直盯著她的大腿,何況她今日穿著套裙,絲襪單薄,剛一坐下來,纖長的曲線就格外誘人。
顧寧誠半靠椅背,存心問道:“這是怎么了?你揉壞了文件,還要重新打印。”
蘇喬的指甲劈叉了,裂開一毫米的縫隙。她剛才用了蠻勁,說話也帶著刺兒:“顧經理,業務部不差那幾張紙。”
偌大的會議室內,她惡意陡生,玩味地念了一句:“不對,不是顧經理,我該叫你——姐夫。”
顧寧誠闔上眼眸,幾秒內不言不語,四周都是喧囂雜音。
這種開會的體制,由蘇喬的爺爺創立。臺上有人講話,臺下就有人討論,爺爺說,這種開放的風氣有利于他的管理。
多虧了爺爺的固執己見,蘇喬和顧寧誠的談話聲被禁錮淹沒在方寸之地,僅僅他們兩人能聽見,仗著這一層便利,顧寧誠微低了頭看她:“別人怎么說,我心里都不計較,我只想問問你,蘇喬,剛剛那一聲姐夫你叫得高興嗎?”
蘇喬不解其意。
她方才惱怒的原因在于,臺上那個夸夸其談的男人使用的方案草稿,全部來源自蘇喬——那是她切實調查、聯系友商、逐字逐句完成的作品。
宏升集團除了房地產投資,還經營了服裝和食品生意,早幾年,內部便有人提出,要大力發展電商平臺,順應互聯網時代的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