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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依然嚴肅道:“我讓你待在室內,乖乖等我打完牌,你呢?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跑出門?你在這兒認識幾個人?顧寧誠早就被人撈了上來,而你,出了事,都沒人跳下去幫你。這里是伯父家,養了一幫狼心狗肺的窩囊廢,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
她一定會發瘋。
蘇喬咬唇,越想越氣,氣得發抖。
陸明遠摸了摸她的頭:“我現在依然健康。醫生也說,我沒事。隨便出門,是我不對,你別發火?!?
他盤腿而坐,說話的聲音低沉,飄到了蘇喬耳邊:“氣壞了你,我又要心疼?!鳖D了一下,他自我反省道:“讓你跳下水池,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錯?!?
蘇喬卻道:“不,不關你的事。”
她垂首罵了幾句臟話。
陸明遠規勸道:“你冷靜點,顧寧誠一開始……”
“我很冷靜,”蘇喬推了他的胸膛,打斷道,“你和顧寧誠兩個人的年齡加在一起,差不多都有五十多歲了,你們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不想知道顧寧誠有什么動機,錯了就是錯了,殺人犯有一個悲慘身世,殺人就不犯法了嗎?”
陸明遠斟酌片刻,從容地回答:“你的臉紅了,語速很快,一句話很長,你冷靜時不是這樣。”
而后他又問:“你知道顧寧誠把我拉下了水?”
蘇喬長舒一口氣,卻不做聲。
陸明遠繼續凝視她。
他想起蘇喬第一個跳進水池,與賀安柏一起救他上岸,凍得僵硬,還拼命找醫生。她今晚設計了一場牌局,目的在于嫁禍郭董,而陸明遠這么一攪和,能不能繼續下去,還是一個問題。
蘇喬被焦慮纏身,手腳更冷,陸明遠捂了一會兒,還沒捂熱。
他敞開自己的衣領,將蘇喬扣進懷里,用身體溫暖她,隔了好一會兒,他說:“我以后會去學游泳。我并不是完全不會游泳……”
“學了也沒用,”蘇喬打斷道,“你今天穿了毛衣和毛褲,衣服吸水,總往下墜……顧寧誠真不一般,他也不怕凍壞自己?!?
言罷,她離開了陸明遠的懷抱。
室內的娛樂區,還有一場牌局在等著她。
陸明遠坐在原地,反省蘇喬剛才的話。他掏出自己的手機——防水諾基亞,用紙巾擦干了水珠,晾了一會兒,重新開機,諾基亞沒受絲毫影響,依然保持了正常運轉。
他編輯短信的時候,驀地收到了一條消息。
江修齊通知陸明遠,因為他的作品在倫敦拍賣行大受追捧,法國巴黎的藝術家沙龍,誠摯邀請他在今年二月份出席。陸明遠的三幅作品,累計拍賣出十七萬英鎊,數額不算大,但也足夠他花。
陸明遠保存了文本,隨意地回復了江修齊:“我不去沙龍。我法語不好,混不了巴黎的圈子。”
江修齊并不死心:“你在英國長大,還沒上過幾堂法語課?”
陸明遠假裝沒看見。
他專心給蘇喬發短信。
另一邊的蘇喬手機振動,但她置若罔聞,重新坐回了牌桌。面對周圍幾位董事,蘇喬道:“久等,我的事情處理完了?!?
郭董聳肩:“蘇總,您這真是……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千載空悠悠。說好了二十分鐘,我們等了四十分鐘,終于見到你本人?!?
蘇喬笑得輕松:“誰還沒個急事呢?你說是吧?!?
郭董搓著撲克牌,樂津津道:“剛打牌的時候,有幾個小姑娘,就站在我們身邊八卦……說什么,蘇總大冷天的,跳下游泳池,就為了救一個男人……”
蘇喬聞言挑眉。
郭董又說:“我尋思著,怎么會呢?咱們蘇總是誰?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宏升總裁,擱哪兒家公司都沒有啊,哦,這話不全面,也就一些互聯網公司有吧。比如什么snapchat ,facebook ……可我們宏升,做的是傳統行業,我們的龍頭老大,不可能拎不清輕重。”
蘇喬翻開一張牌,不冷不熱道:“郭董,您老婆掉水里,您救不救?”
話音剛落,在抬頭的時候,她又瞧見了陸明遠。
陸明遠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閑,淡然如常,順便接受了幾位熱心人士的慰問。好像剛才打架的人不是他,掉進游泳池的人也不是他。
蘇喬沒奈何地笑了。
郭董順著她的目光一看,立馬注意到了陸明遠,心道:這渾小子長得真不錯,難怪把蘇喬套牢了。唉,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忍不住實話實說:“蘇總啊,我老婆……要是掉進了水里,我絕不會自己救,我要找人來救?!?
蘇喬恭維道:“郭董是做大事的人。”
聽聞蘇喬的稱贊,郭董笑容含蓄:“哪里哪里,我做的事業再大,大不過咱們蘇總。蘇總剛上任,還沒幾天呢……就開始大刀闊斧搞改.革!”
他秉持著一貫作風,指桑罵槐道:“咱們老一輩常說啊,初生牛犢不怕虎,咱們蘇總信奉的,肯定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能與火箭爭速度,敢和日月比高低。”
呸!
蘇喬在心中暗罵一聲。
什么“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與火箭爭速度,和日月比高低”,全是大.躍.進時代的標語——郭董什么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無非是嘲笑蘇喬急于求成,鼠目寸光。
蘇喬并不搭話。
她抬高了下巴,盯緊一旁的男侍者,胸有成竹道:“我押注?!?
另一位董事規勸道:“蘇總,您那一百萬都快要輸光了呀……”
蘇喬感到驚訝,敲了一下桌子,訓斥自己的秘書:“我不在的四十分鐘,你輸了幾盤?我讓你學學撲克牌,你全當耳邊風了?”
她表現出滔天怒火,不似作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