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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一瞧,這八個字里,他有兩個不認識。
蘇喬還問他:“如果我們生了兒子,就叫他陸其琛,來源于詩經里的句子,你喜歡嗎?”
陸明遠躊躇開口:“看不懂。”
蘇喬連忙答疑解惑:“琛這個字,形容珍寶。”
陸明遠頷首,態度堅定:“好名字?!?
蘇喬莞爾一笑,又繼續寫:“《詩經·邶風·靜女》里,有一句話,叫做‘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如果我們生了女兒呢,就叫她陸洵美?!?
陸明遠熟悉“美”這個字,他說:“我和你生的女兒,肯定漂亮?!庇值吐暤溃骸拔业男帐?,還算不錯,起名很容易好聽?!?
話沒說完,他將那張紙折好,收進了衣服口袋。
天已經黑了,臺燈散溢亮光。兩人的影子在燈下癡纏一陣,依依不舍地分開了。
*
蘇喬一下午沒去公司,她的助理賀安柏忙得像個陀螺。尤其是監控報告一出,賀安柏心神俱震,直罵了三聲“操.蛋”,翻轉著自己的手機,好一會兒才平靜。
報告顯示,竊取方案的人,是沈曼。
搞個毛???賀安柏心道。
沈曼不會不知道蘇喬與賀安柏為了競標方案付出的努力。她深知這一點,還要越過雷池,往他們身上插刀,究竟是為了什么?
賀安柏“啪啪”敲響鍵盤,關掉了顯示器屏幕。他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邊上,回想沈曼的一舉一動——高薪、資歷、職位級別,這些東西,她都有了。自毀前程,莫不是瘋了?
賀安柏思索之際,手機響鈴。
他以為是蘇喬打來的,馬上去接,卻見來電提醒——“宏升集團沈曼”。
賀安柏暗道:真他媽說曹操,曹操到。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選擇接聽,態度隨和,一如往常:“喂,沈助理?”
沈曼開門見山道:“你還在公司嗎,下沒下班?”
賀安柏笑道:“沒呀,我這會兒正忙著。年關將至,事情一波一波的,忙完這一陣,就能放年假了,我還盼著回家呢?!?
沈曼將手機夾在肩頭,貼緊了耳朵。她兩手拎包,使勁抖了抖,找到自己的鑰匙。
賀安柏聽見響動,隨口一問:“你回家了?”
“算是吧,我剛到家門口,”沈曼取出鑰匙,插.進自家的鎖孔,“我在路上想起來,上次咱們開年會,給員工發獎品,財務對賬審核出了問題。蘇澈說要自查,一來二去,不了了之……”
賀安柏感嘆道:“蘇澈上任沒多久,爛賬才多呢。”
沈曼道:“不對,不是財務,是企劃部搞了貓膩?!?
賀安柏沒吱聲。
他心想,企劃部克扣的那點兒錢,蘇喬壓根沒當一回事。財務總監雖然難纏,卻也不敢公然貪贓——他那張財務總監的板凳,還沒坐熱呢,哪兒舍得滾下去。
他們這幫人近期最在意的項目方案,被沈曼一個晚上偷到手里,她還急著獻策。賀安柏懶得多理,與她周旋一會兒,不緊不慢地掛了電話。
賀安柏態度微妙。
沈曼凝神思索,魂不守舍。
“啪”的一聲,她的鑰匙斷在了鎖眼里。起初,她是不認命的,狂踹了幾下門,使勁拉拽門把扶手,直到最后徒然無功,她才想起聯系一家開鎖公司。
在她打電話之前,鄰居的大門開了。
住沈曼對門的老頭穿了一件棉絨馬褂,戴著一頂毛線織成的帽子,關切道:“呦,丫頭,你咋了,進不去家門?”
沈曼失笑:“鑰匙斷了……”
老爺子擰緊白眉毛,往家中招呼了一聲:“浩浩!別一天到晚悶在家里打游戲,快出來,幫人家小姑娘看看門!”
他年輕時是當兵的,做過班長,專帶新兵。人到老年,依舊中氣十足,只喊了一嗓子,就把林浩催了出來。
林浩百般不情愿,拖鞋趿拉趿拉響。
他那房門一打開,驀地蹦出一股煙味兒,于是他的姥爺又往他腦門上敲了一個爆栗:“兔崽子,我不都告訴你了,在家不許抽煙?!往前擱個百八十年,也就英國那幫黑心腸的,往咱們中國傾銷鴉.片,瞅瞅你現在這樣兒,抽大煙似的,快給我吐了,別熏著人家姑娘。”
林浩不吐。
他叼著煙卷兒,痞子一樣,斜眼看向了對門。
沈曼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沈曼?!?
林浩把香煙夾在指間,緩緩吐出一口煙圈,道:“曼秀雷敦的曼?”
他姥爺默默嘆一聲氣。林浩要是問,曼妙的曼?多有意境啊,呸他個曼秀雷敦,真他媽不會撩妹,難怪他朋友都結婚了,他還在打光棍!
姥爺恨鐵不成鋼,氣呼呼地走了。
林浩感到莫名其妙。
他咬著煙頭,嗓音含含糊糊:“你鑰匙斷了?等會兒啊?!?
不到一分鐘,林浩拿來一個帶勾齒的工具。他彎腰低頭,在沈曼的門前忙活一陣,掏出一塊碎掉的鑰匙,扔在了地上。
沈曼斯斯文文地道謝:“謝謝你啊,請問怎么稱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