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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哥,蘇喬經常要挾我,還在我身邊安插.了新人。財務總監必須讓自己人來做,蘇喬一定是這么想的。”
蘇展順著梯子往上爬:“我聽說顧寧誠遞交了辭職信。他倒是有趣,潛伏了幾年,說走便走。他有二伯父一家的支持,都落到了這一步,阿澈,你手上有幾分把握?”
他的弟弟沒做聲。
那就是毫無把握了。
蘇展推開餐盤,看了一眼腕表,道:“我吃完了,我明早去公司。”
他言出必行。
蘇展這一趟回來,頗有正宮入主的感覺。他僅僅是瘦了一些,腰桿仍然挺得筆直,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對他的稱呼依舊是“蘇總監”。
其中最熱情的人,莫過于他從前的秘書馮霏。去年在樓梯間,蘇展救了馮霏一命,因此受了程烈一刀,一報還一報,蘇展作如是想。
馮霏保持了光鮮漂亮的模樣,踩著高跟鞋跑得飛快,顛兒顛兒地跟了他一路。
“蘇總監,”她甜甜地喊道,“您回來啦。”
她雙頰緋紅,用晶亮的眼眸注視他——古人常說,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恐怕不是假話。
蘇展卻道:“你是蘇澈的助理之一吧。”
“不,”馮霏搖頭,極力否認,“我一直是你的秘書。”
蘇展抬起左手,將她衣領處歪掉的工牌扶正。馮霏的心臟怦怦亂跳,但他們的接觸僅此而已,蘇展生不出閑心,只淡淡問她:“蘇喬在公司嗎?”
“在!”馮霏連忙說,“您要找她么?我這就預約。”
*
今天上午,蘇喬忙得很。
她知道蘇展回來了,心下更為混亂,尤其陸明遠不在身邊——他為了找到陸沉,獨自一人奔赴歐洲。臨行前,蘇喬幫他收拾行李,忽然很害怕他一去不復返,她被自己的念頭嚇到,暗嘆這是胡思亂想,又忍不住派人保護他。
蘇喬明白,他是為了自己涉險。
他大可不必這么做,但卻義無反顧地走了。
當蘇喬收到蘇展約見的消息,她鬼使神差地一口答應。據她所知,威脅父親生死存亡的證據,就被蘇展和陸沉捏在手里。如果能攻破其中一個,她便不用再勞心費神。
數日不見,蘇展面色如常,神情寡淡。
他與蘇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前腳踏入正門,蘇喬已察覺壓迫感,蘇展盯著她的視線,讓她渾身不舒服,他雖無任何舉動,倒好像是在拷問她。
蘇喬踢了一腳椅子:“請坐,哥哥。”
蘇展沒有落座。
他站在蘇喬的面前,黑色皮鞋與她的鞋尖相抵,甚至著力往前,逼得她挪動了一條腿,方才開口道:“我想提醒你,別忘了自個兒的話。當初在醫院,你答應了,等我出來,你奉還兩家公司。”
哪兩家呢?
除了宏升,還有蘇喬父親的公司。
那會兒父親就說,小喬,你這是急功近利。
時至今日,蘇喬無從后悔,無路可退。她細細打量蘇展的臉,從他眼底瞧出血絲,她笑道:“你已經痊愈了嗎,沒有任何后遺癥嗎?你獅子大開口,一下吞掉兩家公司,我不敢想象你會多累。”
“累?”蘇展低聲發笑,“我會怕累?”
他不會。
他從前就是個勞動模范。
蘇喬心道:累死你算了。
她按住了扶手,緩身站起,因著七厘米鞋跟,縮短了與蘇展的身高差距。她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索性選擇攤牌:“去年我出去了四個月,回來以后,好不容易才跟上節奏。而你呢,一病就是一年,你惹毛了我,我撂下攤子跑了,你收拾不過來。”
蘇展饒有興致。
他絲毫不生氣,如長輩一般提點她:“蘇喬,自打你上任,多虧了你爸給你兜著,他還把自己的公司并入宏升,填補舊賬上的窟窿。”
他用指節敲響了桌面:“要是沒了爸爸,你這位子還怎么坐?你不配合我,就去監獄里看他,多余的話我懶得說,你自個兒掂量。”
蘇喬道:“你在強迫我。”
“你也強迫了蘇澈,”蘇展嗤笑,“管家告訴我,他幾天幾夜睡不好覺,模樣兒可憐,失魂落魄。”
蘇喬拉了拉外套:“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我騙了他,我說,真正的蘇澈還活著,他嘴上不信,心里信了……他好像沒聽說,從前的蘇澈,是被你親手解決的。”
她頓了一下,將笑未笑:“你們全家都有案底,你敢動我爸,大家牢里見。”
蘇展沒理。他輕勾唇角,似乎心無所懼。
昨天晚上,他目睹了蘇澈戰戰兢兢的作態,心里頭好氣又好笑。他原本以為蘇澈都敢下毒了,膽子肥了,也能稱王稱霸了,沒成想蘇澈被保護了十幾年,根本經不起大風大浪。
他坐到了蘇喬的身邊,漠然道:“蘇澈死的那一年,我才幾歲?負不了刑事責任。你省點心,早些把東西搬出去,否則程烈的未來,就是你的未來。”
蘇喬手指沒勁,抓不穩保溫杯。
杯口一松,落在桌上,濺出幾滴水。
蘇展悠然垂首,又問了一句:“陸明遠呢?那小子救了你一命。他人在保安室,我先拿他開刀?”
“他不在,”蘇喬道,“ 你這么忙,不要白費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