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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的疑心起源于葉姝的反應。葉姝懷孕三個月時,來了一趟公司,聽聞大伯父被抓,她嚇得一激靈,兩邊臉表情不一致,快速眨眼,從肢體語言上剖析,這是回避現實的表現。
蘇喬原本還想跟上去,盤問葉姝,后來她又覺得,已經沒必要了,她身邊有現實的例子——那例子便是陸沉與蘇景山,是她無端背鍋的父親。
她把這種計謀稱作為“金蟬脫殼”,自己跑了,再將蟬的外衣套在另一人的身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她左思右想,終是給父親打了一通電話,坦白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蘇喬說:“我誤會了大伯父。那場車禍不是他策劃的,是他的夫人。”
“不對,”蘇喬的父親道,“應該是合謀。”
蘇喬不知父親從哪里得出了這個結論,她還要多說,父親便打斷道:“這件事你別再參與,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與你無關。”
*
所以在這件事上,蘇喬當真放手不再管。
她對自己的定位并非十項全能的職業經理人,而是一位仍在學習中的、替父親代管公司的年輕人,她甚至覺得有時候,不能全憑實力,還要借助一點運氣。
與之相反,蘇展時運不濟。
倘若他康復痊愈,自是另當別論,問題是他還沒有。他威脅蘇喬,要送她父親進監獄,結果反作用在他自己身上。而蘇澈生母的死,旁人可能不了解,他卻是一清二楚,那不是自殺。
她慣用的粉底里,被摻雜了鉛和汞,時間一長,她的精神先垮了,瘋瘋癲癲,自尋死路。
蘇展終其一生也不會說出,是誰在化妝品里放了這些東西。在當年的母親眼中,出軌的男人不可恨,可恨的是勾引丈夫的無恥第三者們。到了后來,她的小兒子仿佛沒存在過,她方知丈夫無情時,可以狠毒如斯。
蘇展甚至覺得,母親也恨她的大兒子。正如她反感鳩占鵲巢的蘇澈,還能在表面上關愛他,她的情感隱匿在深處,連蘇展也探不著了。
他重新探訪起從前交好的董事們。
行程第一天,某一位董事借著酒勁,委婉道:“蘇先生,我們都知道你的才干,但是您這身體,一直沒好,喝不了酒,做不了活動,而且在外人眼里,你的父母都是殺人犯……”
他有一句話沒說——您自己也是。
蘇展起初淡淡一笑,后來他收了傘,獨自在雨中行走。酒店門口車輛穿行,車開得太快,濺了他滿身臟水,他不閃不避,像是小時候挨爺爺的打罵,他只會像木頭樁子一樣站立。
好一會兒,他漸行漸遠。
酒店拐角處,蘇喬遙望蘇展的背影,心中暗忖道:我玩弄輿論,利用朋友打擊他,但是沒辦法,誰讓我的對手是他。
蘇喬知他無力回天。
偏偏他所受的教育是,把公司發展放在首位,而不是個人的成敗榮辱,所以蘇景山給他起名為——蘇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