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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這種地方,會是普通人嗎?”
“……啊,我倒覺得,如果是普通人更好?!?
而作為被談論的中心的圖安·珀爾·李僵立在原地。
上面是三男一女——并非圖安·珀爾·李不愿意入鄉隨俗用第一性別區分他們,而是他發現自己根本分不出來這些人的性別。
該死,對方是怎么一眼分辨出他的性別的?
圖安·珀爾·李莫名地有些煩躁起來。
同時,他也在思考對策。
后退逃跑,把后背暴露出來十分危險,而且這三面斜坡的高度不過幾米,對方一擁而上,很輕易就能跳下來追上他。
選擇一個防守薄弱的方向,定點突破——但是他并不知道對方實力如何,而且重點是,圖安·珀爾·李不確定事態已經發展到他必須主動采取攻擊方向的行動。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能夠和平解決是最好的。
這應該也是事情最有可能的發展方向,畢竟對方和他無冤無仇的,沒有必要——
“啊,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那不正好可以玩玩嗎?”
紅發男人說著,直勾勾地看向圖安·珀爾·李。
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這個男的似乎咽了咽口水,就像是眼前擺著一道什么珍饈盛宴似的。
圖安·珀爾·李沒有機會仔細看。
因為他已經在短短的一瞬間弓腰起跑,猛然發力,三步兩步攀上石壁,然后直直地朝著一個方向沖過去。
“……玩玩兒”的尾音剛剛落下,身側就穿來了清晰到撕裂空氣的裂帛之聲。
圖安·珀爾·李的手腕翻轉,袖子里的短刃劃出來,三五下旋轉成蓮,刃尾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圓滿的曲線,卻依然沒能為使用者創造出一個可以逃脫的缺口。
無形的空氣因為圖安·珀爾·李的這幾下動作而出現了不易察覺的波動,柔而韌的絲線根根斷裂,緊接著卻又有更多的絲線布下天羅地網,將想要沖出重圍的圖安·珀爾·李緊緊纏繞。
這種絲線的特性讓圖安·珀爾·李越是掙扎越是被纏繞。
手腳受縛,但一開始往外沖的力道卻卸不掉,于是身體傾倒,迎面落地,圖安·珀爾·李不愿意感受臉面掃的苦楚,硬生生擰轉身體,以背著地。
但是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如約而至,似乎有人發了善心,硬是拉住了絲線,將像是被撞入蛛網一樣動彈不得的圖安·珀爾·李給拉了起來。
第19章
但是他也沒有完全放過圖安·珀爾·李,圖安·珀爾·李被甩在一塊石柱上,后腦勺猛地撞上頑石,這一下就像是被困銅鐘中心又恰逢寺人敲鐘,震得圖安·珀爾·李差點沒吐出來。
赫爾穆特一把攥住圖安·珀爾·李的右手手腕,強迫他抬起手。
那柄刃口光滑的短刀依舊被圖安·珀爾·李緊緊握在手中,檀木刀柄反射著油潤的光澤。
他另一只手尋過來,手指像是數錢似地點過圖安·珀爾·李的手指,最后兩只手合攏,隔著蛛絲包住圖安·珀爾·李握著刀的右手,低聲感慨:
“啊,是牙刀。”
神棄牙的特產之一,一種用蟲骨化石做的刀,因為蟲骨化石產量稀少,打磨鍛的廢料比例又很高,所以一般被做成小刀或者匕首。
“怪不得能那么輕易地削掉你的縱絲,哈哈,赫爾穆特,你也有今天!”
紅頭發的人走過來,有些好奇地看著這把短刀,然后又轉移視線,把目光落在了被赫爾穆特的蛛絲纏繞得像是只木乃伊似的圖安·珀爾·李身上,挑眉夸贊,“不過即便如此,你也已經很了不起了,可愛的小雄蟲。”
本來被撞了腦袋就有些頭暈的圖安·珀爾·李:“……”
這位大哥,你難道看不出我和你一樣大嗎?
糟糕,這油膩的搭訕語氣讓他更想吐了。
紅發男也從他的神情上察覺到了他的不適,但是很顯然,紅發男完全沒有自覺,他不僅意識不到自己是加深圖安·珀爾·李不適癥狀的成因,還自以為貼心地走過去,伸手想要撫摸圖安·珀爾·李的臉頰以作安慰。
“哎喲,瞧這小可憐兒……”
但是手還沒有來得及伸過去,圖安·珀爾·李抬起頭,自下而上地對上了紅發的目光。紅發的動作突然一頓。
也許是因為那不尋常的瞳色是陰冷的灰?瞳色沉沉似鐵,所以他才會莫名覺得眼前的少年便也擁有礦石一樣堅韌的底色?
而在神棄牙,那些高聳的礦山、深邃的礦洞無一不是骸骨沉睡萬年演化而來。
人們因此相信,那些無言的石頭中塵封的是嗜血的遠古亡靈。
這雙灰蒙的瞳孔便也因此染上了一絲讓人恐懼的色彩。
但是回過神來,自己怎么會被這樣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給嚇到?紅發面露厭惡之色,猛然一巴掌打在圖安·珀爾·李右耳,然后順勢抓住他的頭發,用蠻力把他從赫爾穆特手中薅出來,恨恨地攘在一旁的碎石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