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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夫人看上去氣色很好,還與兩人談起在國外的趣事。話到一半,她忽然將目光從對面的人身上移開,往別墅內部掃視而去。“與藤怎么不在?是在別墅這邊住不習慣嗎?”
歸溫臉色一青,下意識動了動嘴唇,宗弦暗地里抓握住他的掌心。
“他不會再來了?!睔w溫第一次在宗弦見到類似于緊張的情緒。
“怎么回事?”宗夫人沒忍住皺了皺眉頭,“是不是你惹人家不高興了,你也不去哄回來。”
宗弦拉過歸溫同樣戴著婚戒的左手,讓母親能夠清晰地看到兩個人手上同款的鉆石?!拔液陀^白已經結婚了?!?
空氣一瞬間靜默。
對于宗夫人而言,嚴觀白是她與宗先生十多年來親眼看著長大的,與自己的親生孩子無異。
“他是你弟弟,”宗夫人視線用力刺進宗弦的眼底,“你當哥哥的不教好他,還對他下手?”
“他只是父親朋友的孩子,跟我沒有血緣關系。”宗弦顯然不認為自己犯錯,執拗地抓住歸溫的手,“徐家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
宗夫人正要張口,宗先生先將妻子的輪椅推開,怒目圓睜地看著一雙緊握著的手。他朝身邊的傭人攤開掌心:“拿鞭子來?!?
“等等……”宗夫人始終心軟自己的孩子,推著輪椅想要勸丈夫,卻被對方命傭人推回了原本的位置。
“你別總是慣著,孩子要吃點苦頭,才知道自己什么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鞭子被遞到宗先生手上,比起普通的鞭子,父親這根表面上多了整整一圈刺。
“跪下。”
鞭子重重甩到宗弦身上,后者沒有躲也沒有反抗,白色襯衫裂開了一道口,破裂的皮膚上立馬流出鮮血。
下一鞭即將落向歸溫的方向,后者閉上眼睛,打算咬咬牙承受這一擊,預想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在身上蔓延。
“讓開。”養父的聲音里是掩蓋不住的怒火。
歸溫掀開眼簾,宗弦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顯然對方替他受下了原本屬于他的鞭子。
“宗弦——”歸溫立馬去碰宗弦的手臂,“是不是很疼?”
“沒事?!彼嗣w溫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撫。
宗先生的鞭子一道一道地打下來,宗弦始終在歸溫眼前一動不動。擔心丈夫會被鞭子甩傷,他用力把歸溫抱在自己懷里,就像是恨不得把人直接藏進自己的身體。
歸溫不停地聽見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他簡直無法想象宗弦身后此時的慘狀。宗弦將他的整張臉按在頸窩,歸溫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開始掉眼淚,將宗弦的衣領染濕一大片。
“不要哭。”宗弦的聲音虛浮,但還是能清晰落進歸溫的耳朵里。
最后一鞭落下,歸溫才敢去看宗弦的臉。
對方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徹底失了血色,歸溫沒忍住撫摸上宗弦的側臉,手指幾乎忍不住發抖。“我知道很疼,你不要逞強了。”
“不用擔心我。”宗弦抬手想要擦去歸溫的眼淚,卻連抬起手的氣力也沒有。
“你忍一忍,”歸溫用力讓宗弦靠在自己懷里,企圖把人抱出門口,“我送你去醫院,”
養父回到宗夫人身邊,不愿意給自己的兒子半個眼神?!败囃T谕饷?。”
歸溫立馬要帶著宗弦上車,在門口他鬼使神差般回頭看了一眼,對上了宗夫人擔憂的視線。
他點了一下頭作為回應,很快就半刻不耽誤地將宗弦送上車。
宗弦后背被打得皮開肉綻,襯衫早已破爛不堪,鮮血淋漓的畫面看得歸溫心臟都要掉出來。
醫護人員處理好宗弦的傷口,厚厚的紗布幾乎包裹滿整個軀體,人還不得不趴在病床上,不讓脊背被擠壓發痛。
“先生……”歸溫湊到宗弦耳邊,試探性地輕輕出聲。
“我在,”宗弦握住歸溫的掌心,“沒事?!?
“這么嚴重怎么會沒事?叔叔怎么舍得下這么重的手?!睔w溫簡直不敢再看對方的后背。
宗弦吻了吻歸溫的手指:“他嘴硬心軟,打過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別親了,都什么時候了?!睔w溫皺著眉抽回手。
“為什么沒有走?”
“我怎么可能走,”歸溫抿了抿嘴唇,“傷是你替我受的,而且……我跟你領了證,我走不了的?!?
宗弦摸起床頭的手機,撥通號碼?!安挥檬刂?,他還在?!?
歸溫:“……”
宗弦掛斷電話,很快岔開話題。他讓歸溫這段時間先不要回別墅看望父母,他怕父親的氣一時半會沒消,要拿歸溫出氣。“他再打你,我趕不過去,護不住你的。”
“我不用你護著我?!睔w溫用力攥住宗弦的衣角。
“是嗎,”宗弦輕笑出聲,“那在隔壁再擺上一張病床,兩條魚一起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