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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故意折騰演員不是柳月白的本意,她正想道歉,卻不想煙暮雨聽聞她那句讓人生氣的話后竟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具體需要哪種狀態(tài)?”
柳月白一愣。
真是敏銳啊。
一瞬間就猜到了她的意圖,也明白她對于修改方向并不清晰的困境,了解到她的行為邏輯后便不再生氣。
并且最后詢問她的話充滿了自信,只要她提出要求,煙暮雨便能做的信心。
柳月白沉吟一會,有些無奈地笑。
真厲害。
拋開煙暮雨與許為霜的關系,她想沒有導演會不喜歡這樣的演員吧。
“我希望凌蔚是帶著一點憤怒的,表面對眼前的現(xiàn)狀已經(jīng)麻木疲憊,但實際對周邊所有的不公都有著一絲憤怒。這是她人物的底色,因為這點憤怒讓她看上去還有一絲活人的氣息。”柳月白向煙暮雨解釋道。
煙暮雨對角色的理解能力很強,聽完就明白,沖柳月白點了點頭,稍稍準備了一下,表示可以再開始了。
——
凌蔚冒著雨回家,她還沒有買車,每天坐地鐵通勤,單程一個多小時,到家估計得十點多了。
因為一身濕透,在地鐵上有不少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九十點的地鐵上不算擁擠,凌蔚找了個角落,單獨站著,自動與周圍的一切隔絕。
回到家中,她看著空蕩蕩的出租屋,心頭沒有半分輕松。
在公司也沒有好好吃晚飯,胃有點不舒服,凌蔚收拾好自己后便又到廚房開火做了些吃的。
只是做到一半意外接到了一個電話。
打來電話的是她兒時的玩伴,蘇曉樂。她跟蘇曉樂小時候關系挺不錯,因為她們兩人小時候都長得很乖很精致,總被大人夸獎,其她小孩會有意地欺負她們。
蘇曉樂那時很勇敢,緊緊牽著她的手,跟那些小孩爭吵,打架。
她會將凌蔚緊緊抱住,安慰凌蔚不要害怕。
不過這樣的友誼沒有持續(xù)很久,隨著年齡的增長,凌媽媽發(fā)現(xiàn)凌蔚讀書很厲害。在這個落后的小鄉(xiāng)村,教育資源并不豐富,貧困人家還很多的地方,會不會讀書實在太過重要。
沒有學習天賦的人是沒有更多嘗試的資格,哪怕被外來的好心人資助,也會優(yōu)先資助學習成績更好的人。
凌蔚考上重點高中時就是蘇曉樂從此失去學習機會的時候。
上高中得到另一個城市去,她們之間的感情也從此淡漠了。
其實早已淡漠了,凌蔚每日學習的時間很多,早就沒有辦法與蘇曉樂玩耍。
高中離開家鄉(xiāng)后,兩人便徹底有了隔閡。
高中,大學,工作。凌蔚已經(jīng)完全與那個愚昧落后的鄉(xiāng)下產(chǎn)生了無形的壁壘,她也不經(jīng)常回去,除了母親,她在那里也再沒有什么親近的人。
但母親不愿離開那里,所以除了每年過節(jié)時凌蔚才會回去一趟外,與母親其她時候見面都是母親來首都找她。
等到她在這邊買下房子后,可能再也不會回去了吧。
并且每年過年回去與蘇曉樂也只是偶爾會遇到,交流不多,蘇曉樂也似乎有意無意地躲著她,村子里的人都說蘇曉樂腦子不正常,讓她少去接觸。
凌蔚去年回家時只遠遠看了蘇曉樂一眼,已沒有了兒時熟悉的感覺。
凌蔚實在沒想到蘇曉樂會突然打電話給她,蘇曉樂在電話里說她一個人坐火車來了首都,剛到火車站,人生地不熟,只好來請求凌蔚接她。
凌蔚覺得無語,別說她們已經(jīng)很久不再聯(lián)系,這大晚上的讓她去接人,更是蘇曉樂怎么一個人突然跑來首都?
她們那村子偏遠得很,來首都都沒有直達火車,中間要轉(zhuǎn)乘,坐過來三十多個小時。
凌蔚下意識地拒絕,她沒那么好心,跟蘇曉樂如今也不那么熟。
可她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電話那端蘇曉樂就軟了語氣,帶著明顯撒嬌的聲音喊:“蔚蔚姐姐。”
這是她們小時候才會喊的稱呼。
印象里蘇曉樂小時候長得很乖,長大后雖然見過幾面,但已經(jīng)不太能具體記得長相。
她回老家時總被很多人圍著,畢竟是村子里讀書最厲害的,還在首都的大公司工作。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甜軟聲調(diào),凌蔚一時之間記起了兒時擋在她身前,總是牽著她手的小人兒。
她嘆口氣:“你在車站等著,找個能休息的地方,我離那有點遠,要多等一會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