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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被弄醒,汪池翻了個身,沒回答他。
于是肖趁雨小聲嘀咕:“我都跟你睡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睡了”是可以這么用的?汪池第三次被弄醒,再好的脾氣也壓不住了,他伸手一把捂住肖趁雨的嘴,低聲命令他:“別亂講話,快點睡覺。”
干燥溫暖的大掌直接蓋住了他半張臉,壓得他沒辦法呼吸。肖趁雨趕緊將男人的手掌扒下,翻了個身,不情愿地說:“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是個晴天。
一大早,汪池給院里的狗喂了食,又趁著日頭不高,溫度還沒上來,去屋后的自留地挑了兩顆菜回來。
等他將小鏟子放回工具間,提著菜進屋時,肖趁雨已經睡醒了,正坐在桌邊和他媽媽說著什么。
金色的發絲襯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他的臉紅撲撲的,眼睛和昨晚一樣,依舊亮亮的。
汪池盛了一碗粥,坐到肖趁雨對面,邊吃邊聽他說話。
這小子不知道為什么會對國產劇那么了解,和他媽聊相關的內容聊得頭頭是道,還說了幾個娛樂圈的小八卦,把金琇逗得合不攏嘴。
肖趁雨說著說著,一轉頭看到擺在地上還帶著泥的菜,好奇地問道:“這是地里剛摘的嗎?”
金琇笑著說:“是的呀,一會兒午飯就吃它,現摘的菜炒出來味道可好了。”
見他眼睛開始放光,汪池放下碗,說道:“快吃,吃完了送你回去。”
“啊,這么著急啊?”肖趁雨的笑容凝固了。
明明昨晚還因為留下來露出勉強的表情,只過了一個晚上,他怎么就不想走了?
汪池瞇了瞇眼,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命他:“快點吃。”
沒有一點要留他吃午飯的意思。
于是吃完早飯,肖趁雨悻悻地跟在汪池身后,由他送回了家。
將人送走,汪池回到家,站在院子里拿水管沖洗昨晚的靴子和繩子,泥水淌了一地。
“那小孩是誰家的?”金琇站在門邊問。
“北邊肖家村,肖四爺家的孫子。”
金琇想了想:“是肖遠山的兒子?”
“是。”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認識肖遠山。
之前村里都是土路,一到雨天就泥濘難行,肖遠山發達后,出錢找施工隊鋪了一條水泥路,從他父母家一直通到村口。他父母家在村子最里面,所以村子里人人都能因這條路受益。
那條路建好后,附近村子的人都跑去看,羨慕得不行。
聽聞他定居大城市,早早結婚,生有一子,后來妻子病逝,他一直都沒再婚,對唯一的兒子簡直要寵到天上去,每次帶下鄉都是緊緊跟著,生怕孩子哪里碰了磕了。
如此寵愛,他怎么會放任兒子獨自一人在暴雨夜的鄉下游蕩?多危險啊。
金琇沒想明白,問兒子:“你昨晚是在哪碰到他的?”
汪池不想母親擔心,含糊地說:“就村口路邊。”
“那為什么你們兩個身上都是泥?”
“……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怎么不留他吃午飯?他惹你了嗎?”金琇有些納悶。
汪池頓了頓,說:“沒有。”
金琇看著兒子將靴子斜支在墻角晾曬,好半天又問:“小池,昨晚雨那么大,你為什么出門?”
汪池避而不答,轉身拿盆浸泡衣服:“媽,你歇會兒吧,一會兒我做午飯,中午你想吃什么?”
金琇興致缺缺地說了句“都行”,進屋了。
沖完鞋后,汪池接著洗衣服。
昨晚的衣服全都是泥,沒法再穿,今天肖趁雨還是穿著他的衣服走的。
他將兩人都是泥的衣服搓洗干凈,晾的時候他翻了下肖趁雨衣服的商標,如他所料,一身的名牌。
時間逼近中午,陽光有些烤人了,他進屋脫了短袖換背心,順便從床頭柜的藥箱翻出感冒藥吃了。
昨晚淋雨太久,晚上又被那小子弄得沒睡好,他得吃藥預防一下。
余光瞥見退燒藥的藥盒沒合上,他將藥拿出來,正準備合上蓋子,往里一看,空了兩顆藥的位置。
汪池記得,這藥買回來他并沒吃過。他將藥板抽出,盯著被撕開的鋁箔想了一會兒,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藥應當是被肖趁雨偷偷吃掉了。
怪不得早上他的臉紅撲撲的,原來是發燒了。
小麥在前段時間已經收割完畢,現下又到了種水稻的時間。水稻秧苗已經育好,只等移栽插秧。下午,汪池用小型水泵將河里的水抽灌進秧田,又去別人田里找到正在工作的插秧機,與師傅商議好兩天后到他家來插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