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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池鍥而不舍地伸手摸他的臉頰,臉上依舊是沒有笑容。
“你不會是覺得二人世界被打擾了吧?”肖趁雨自己想通了,羞得直跺腳,假裝掐他脖子,“哥你好小氣呀,大不了我們以后不在院子里和一樓做了。”
以往肖趁雨說這種話,汪池是一定會調侃的,但今天汪池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說:“乖,去洗澡吧?!?
天還沒亮的時候,基本沒怎么睡的汪池就開車出發了,他去表姐家把金琇接上,又去了一家三甲醫院重新做檢查,然后得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結果。
最終他聯系了金琇上一次的主治醫生,那頭看完報告,給他打來電話,最后說:“我組里還有床位,盡快帶你媽來辦住院吧。”
金琇回到家時已是深夜了,雖然汪池和她說住院只是為了方便做定期的復查,但她明白,真正住院的原因是自己的身體又出了問題。
猜到結果的她很平靜,看上去比汪池更能接受這個事實。她讓汪池早點睡,就自己進房間,慢慢地收拾起住院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汪池進房間時,肖趁雨已經熟睡。
肖趁雨穿著純棉睡衣,被子被他壓到了身子底下,褲腿卷縮上來,露出白皙的小腿。
汪池曾經無數次在這種時候順著他的腳踝小腿一路往上摸,惡意地將人摸醒,但今天他卻沒有伸手去碰。
肖趁雨沒察覺到他已經回來了,睡得很熟,不知夢到什么,嘴角還掛著笑。
要是肖趁雨能一直睡得這么安心就好了,汪池垂頭靜靜地看著,伸手幫他把被子蓋好了。
這已經是金琇病情第二次復發了。
她的病在兩年前曾經復發過一次,那次是原位復發,并沒有轉移,所以治療后預后很好。但這次不同,核磁顯示癌細胞有了轉移。
他今天問了醫生,明明金琇在生活習慣和飲食上已經很注意,為什么會再次復發,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是這時候。醫生說,這種事情說不好的,可能的原因很多,例如環境或是家族基因遺傳。醫生沒有說出口的是,都是命。
金琇第一次住院的時候汪池就聽人說過,宮頸癌二次復發的五年生存率不超過20%,且預后很差,他不知道這一次,在金琇身上,治愈的成功率會有多少。
他不能讓肖趁雨知道這一切,一點點都不能。
與他毫無關系的梁二爺的死就已經能讓肖趁雨傷心到發燒暈厥,那如果是金琇呢,那等于是讓他第二次見證媽媽的離去,那肖趁雨會怎么樣?
汪池不敢想象。
肖趁雨本可以和這一切毫無關系的。
在那個將他從陷阱里救出來的雨夜,肖趁雨在他背上累到睡著,被他帶回了家。
那時汪池說他叫了十遍肖趁雨都沒醒,才不得已將他帶回自己家,其實并沒有。汪池只是叫了一遍,就再也沒說過話。而只那一句,也完全淹沒在暴雨里,肖趁雨幾乎聽不到。
汪池無法否認,那時他就存了私心。但也正是他的私心,讓肖趁雨認識了金琇,依賴上金琇,讓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癌癥是懸在頭上的劍,讓患者的身邊人都跟著提心吊膽,誰都不知道劍什么時候會落下來,在劍落下來之前誰都無法安心,可所有人都在祈禱劍永遠別落下來。
汪池沒得選,可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肖趁雨和他一起活在等著劍落下來的苦痛之中,那不該是肖趁雨承受的。
后半夜,夜涼如水,汪池坐在書房里,面前煙灰缸里的煙頭已經堆積如山。
肖趁雨起床上廁所,看到書房門下有光漏出,剛推門進去就被濃厚的煙撲了滿臉,然后立刻被嗆到了。
聽到聲響,汪池才回過神,將手里的煙按滅,又將窗戶推開。
冷風灌了進來。
肖趁雨扶著門框,用剛睡醒特有黏黏糊糊的語氣說:“回來了怎么不去睡覺?已經好晚了。”
“白天開車喝了咖啡,睡不著。”汪池向肖趁雨伸出手。
肖趁雨走過去:“琇姨回來了嗎?”
“回來了,她睡了?!蓖舫亟o肖趁雨披了件外套,攬住他的腰,叫他,“寶寶?!?
掌心下的衣物是溫熱的,還帶有被窩的熱氣,與汪池發冷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你走了整整一天,我有點想你了。”肖趁雨站在汪池面前,捧著他的臉,低頭落下一個柔軟的吻。
汪池沒顧上刮的胡茬扎到他的下巴,肖趁雨被刺得有些痛,很快便將汪池推開,汪池追尋上去,但嘴里殘留的煙味讓肖趁雨偏過頭咳嗽起來。
喘順了氣,肖趁雨說:“哥,你戒煙好不好?我想要你戒煙,不然以后我不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