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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拿了個一次性盒子給肖趁雨打湯,勺子沉底撈了湯里不少雞蛋,然后端著湯碗拎著盒飯過去找肖趁雨。
肖趁雨正坐在那兒為難,不知道要怎么吃飯才好。讓他一手捧著飯,一手吃,他可做不來這個。
但汪池并沒讓他發愁,他將筷子塞進肖趁雨手里,自己一手端著盒飯,一手端著湯碗,把自己當成桌子,對肖趁雨道:“吃吧。”
肖趁雨臉頰紅紅的,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怎么的:“這樣不好吧。”
“怎么不好?”汪池說,“那邊那個穿紅衣服的老劉,上回他小孩過來,他就是這么端著讓小孩吃飯的,大家都這樣,很正常的。”
肖趁雨聽完就放心了,但如果他再仔細問問,就會知道那老劉的孩子今年才六歲。
他就著汪池的手吃了些飯,盒飯看著賣相還行,吃起來卻不怎么樣,他只吃了一點就不想吃了。
汪池早料到如此,接過筷子,將他剩下的飯菜全解決了。
趁著休息時間,肖趁雨說想去挖掘機上坐坐,汪池帶他去了,肖趁雨兩眼放光,三兩下爬了坐上去,小心地左摸摸右摸摸。
可惜午后陽光毒辣,車廂里暑氣蒸騰,熱得要命,他只坐了兩分鐘就熱得不行,滿頭是汗,只好又狼狽地從挖掘機上爬下來。
光是這一個早上,他吃的苦就夠多了,又是被毒辣的日頭曬,又是被含有沙的風吹,他早上神采奕奕的小臉此刻變得無精打采。汪池帶他回車上吹空調,肖趁雨又熱又累,抽了紙巾抹汗,說下午不要再下車了。
汪池知道肖趁雨也就是三分鐘熱度,之前只是因為沒接觸過,所以好奇。下午他留肖趁雨在車上,等到晚上活干完了,他開車帶肖趁雨回市區,一路上肖趁雨果然也沒再提還要跟他去工地的事。
但是,汪池沒想到,幾天后的下午,工友同他打招呼時說:“你弟今天又來陪你上班啊。”
“誰?”汪池過了幾秒才意識到工友說的是肖趁雨,他左右看看,沒看到人,“他今天沒來,你看錯了吧?”
“怎么可能看錯,”工友將叼在嘴邊的香煙別到腦后,確信道,“黃頭發、白皮膚,這兒沒第二個長這樣的了。”
汪池半信半疑,想著等會兒收工了打個電話去問問,但還沒來得及,肖趁雨的電話先來了。
“收工了嗎?”
“剛收工。”
“我今天來你工地了。”
汪池意外又驚喜:“來了怎么沒和我說,你現在在哪?”
“太熱了,我看了你一會兒就走了,我現在在附近,你來找我吧,我告訴你怎么走。”
按照肖趁雨的指揮,汪池穿過一條街,拐進一條小巷,走到第三棵樹,停下。
他抬頭一看,面前已經快褪色的招牌上寫著:溫馨旅館。
肖趁雨從樹后探了頭,他打量了一下汪池,轉頭道:“走吧。”
說著,走進了旅館。
汪池眸色一暗。
老板坐在吧臺后面看電視劇,看到來客人了也沒有很熱情,肖趁雨并不在意,將身份證拍在桌上:“一間大床房。”
兩人都登記完,很快拿到了鑰匙。
房間里的配套設施和外面的招牌一樣陳舊,但好在看著挺干凈。窗外正好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遮擋了絕大多數光線,顯得室內非常昏暗。
肖趁雨從床頭柜找到空調遙控器,開了空調,站在風口底下:“好熱。”
汪池倚在桌子旁邊,沉聲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哪個啊?”肖趁雨明知故問,湊上去在汪池前胸摸了一下。
汪池順手將他抱到桌子上坐著,手托著他臉頰,拇指摩挲他的耳朵:“嗯?”
“我們不是炮友嗎?那不來這兒還能去哪兒,這個旅館是離工地最近的了。”肖趁雨偏了偏頭躲避他的手,問他,“你今天下午開挖掘機的時候,為什么不穿衣服?”
“……”汪池就知道肖趁雨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會臨時起意,他解釋,“天太熱了。”
肖趁雨看起來并不是很高興:“好吧。”
汪池搓了下他耳朵:“那下次不脫了。”
肖趁雨滿意地點了下頭,忽然想起來,揚了揚手里的東西:“我這次帶了身份證,沒人誤會我是未成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