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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嶼聽得失笑,淡淡問道:“見你婆婆那般傷心,你可是特別愧疚?”
秦氏愣住,點了點頭道:“家和萬事興,阿娘自小就這樣教我。說是眼不見心不煩,事事計較,日子過得別別扭扭,那還有什么意思。”
怪不得會如此,秦氏這是家學淵源。她阿娘教她要胸襟寬闊,她一股腦學了,還執(zhí)行得很好。無論大小事,皆不計較。
溫嶼要專注奪宅子,并不想,也沒心情摻和秦氏的家事,道:“你的想法我已清楚,我明確告訴你,那些天煞孤星的說法荒誕無稽,巧繡坊不會趕走陳娘子。至于你,留在繡坊,或者另尋高就,皆由你自己決定。”
秦氏僵在那里,溫嶼不再與她多說,端著木盆去了井邊洗漱。
荀舫慢悠悠拿著布巾擦臉,瞥了眼溫嶼,閑閑道:“秦氏肯定不會來了,世人多愚昧,像她這般想的人可不少。要是黃氏也一道離開,到時候你交不出來貨,楊六那邊你要如何交代?”
“你難道是獵犬?什么話都被你聽了去。”
溫嶼嫌棄地瞥他,哼了聲,道:“豎起招兵馬買旗,自有當兵吃糧人。”
荀舫沒再多說,道:“等晚些我再出去走一圈,探探外面的情況。”
溫嶼道好,望著天色,“可惜這時已經(jīng)遲了些,最好打聽消息的地方,還是群芳樓。”
“你也可以給我一些銀子,我去的話豈不是更合適。”荀舫義正言辭道。
溫嶼一想也是,道:“行,我給你一兩銀......”
荀舫驚訝不已,他頓了下,怪叫道:“一兩?到群芳樓連杯酒都買不到!”
溫嶼朝他翻白眼,“我讓你去胥吏常去的分茶鋪子,又沒讓你去群芳樓尋芳。”
“我還以為你真那般大方呢。”荀舫笑了起來,道:“今朝真是好日子,難得你這般大方。行,一兩就一兩!”
溫嶼拿水潑他,荀舫靈活地閃開了,她丟下布巾,留下收拾干凈,轉(zhuǎn)頭就走。
“真是混賬女人!”荀舫喃喃罵了句,手腳麻利搓干凈布巾,拿到桂花樹枝上掛著晾干。
溫嶼累了一天,回屋剛躺在竹榻上準備歇息一陣,秦氏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陳玉娘在繡房沒出來,黃氏陪著她來辭行。好聚好散,溫嶼起身走出屋,客氣地道:“行,以后你在別處好好做,賺大錢。扇面那邊等阿山賣出去后,余下的錢我讓黃娘子帶給你。”
秦氏見溫嶼并無挽留之意,只能勉強笑道:“勞煩東家了。”
黃氏在旁邊默默不做聲,送走秦氏轉(zhuǎn)身回來,見溫嶼朝灶房走去,踟躇片刻跟了上前。
溫嶼口渴,灶房有陳玉娘煮好的薄荷水,她倒了盞喝,順便問黃氏道:“你可要喝?”
黃氏搖頭,“繡房里有,我不渴。”
溫嶼哦了聲,便自顧自喝水,等著黃氏自己開口。
“東家,秦氏她.....唉!”
黃氏皺眉唉聲嘆氣,一臉的左右為難,道:“秦氏的婆婆楊氏厲害得很,先頭的夫君去世后,她帶著女兒改嫁給孫莽牛,大女兒改姓了孫,后來又再生了一兒一女。孫莽牛老實巴交,家中就由楊氏當家。楊氏最心疼孫大娘子,將她嫁進了知根知底,家中開肉鋪的韓家,日子還算過得去。”
說到這
里,黃氏再停下來,再長長嘆了口氣。
溫嶼眉毛微挑,心道事情只怕沒這么簡單。
果然,黃氏繼續(xù)道:“孫大娘子的夫君韓盛林身子弱,拎不起殺豬刀,一心想著讀書考功名。韓家盼著家中能出個讀書人,哪怕咬緊牙關,也供著韓盛林讀書。韓盛林有兩兄弟,他為長,弟弟韓盛木接了韓老頭的殺豬刀,殺豬賣肉。韓盛木也成了親,起初還好,等吳氏生了孩子后,就開始鬧騰,稱大房什么事情都不做,他們夫妻辛辛苦苦干活,還要供著韓盛林讀書,公婆太偏心,吵著鬧著要分家。公婆不答應,吳氏就稱病不去干活,還拉著韓盛木一起,躺在床上要吃要喝。吳氏一吵,孫大娘子就帶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回娘家,找楊氏哭訴。楊氏盼著韓盛林能考個功名,經(jīng)常接濟貼補孫大娘子。孫大娘子的長子都已經(jīng)十歲,小兒子也已經(jīng)七歲,都已經(jīng)懂事的年紀,說是過繼給秦氏,也就是占著孫四郎秦氏老實糊涂,想要得他們夫妻那份錢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