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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宅隨之帶來的問題一大堆,簡直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溫嶼板著臉,將茶盞中剩下的薄荷葉朝荀舫潑去,罵道:“真是掃興!”
荀舫面不改色彈掉薄荷葉,道:“不如你跟著我一起離開,有我護著你,給你豪宅車馬,仆傭成群,讓你一輩子什么事都不用做,只管享受。”
“行啊,敢問郎君怎么走?”溫嶼呵呵道。
輪到荀舫黑臉了,閉上眼睛不再搭理她。
溫嶼望著漸漸昏暗的天空,嘆息道:“如此看來,只能將宅邸賣掉了。”
“你拿著錢,去買幾間鋪子賃出去,或者你可以去書院那邊看看,買一間小宅子。書院那邊住著的大多是先生,書院的學生。周圍環境清幽安靜,讀過書的不一定都是君子,至少面上會做得好看些。今年有秋闈,考中的舉子要進京春闈,會將宅子轉出來。要是你肯再等等,待明年春闈放榜之后,考中的要出去做官,這里的宅子肯定會變賣。”
書院巷那邊確實樹木成蔭,安寧靜謐。宅子也精致,周圍鋪子林立,衣食住行都方便,離繡坊也近,走路只要一炷香的功夫。
溫嶼被荀舫說得心動起來,正要夸他想得周全,只聽他道:“書院那邊的先生學生,遠比吉利郎合適,吉利郎配不上你。”
“滾!”溫嶼臉色一變,拿眼角斜他,“你不但跟那媒婆一樣,啰嗦一大堆。不如你說好,你什么時候去世,我好去給你買棺材。”
荀舫難得沒還擊,一瞬不瞬望著遠處的天,神色深沉,也不知他在想著什么。
這時,后角門被推開一條縫,阿山探頭進來,荀舫皮笑肉不笑道:“吉利郎來了。”
溫嶼站起身,暗自踢了他一腳,笑著招呼阿山:“快過來坐。”
阿山打量著溫嶼,關心地道:“我先前才聽黃東家說,今朝你們在衙門與高掌柜打官司。如今官司怎樣了?”
溫嶼簡單說了,阿山如釋重負,道:“這樣就好。”旋即他笑起來,“拿回溫氏的家財,我要給你道喜了。”
“多謝多謝,待我收拾好宅子之后,請你吃酒。”溫嶼笑道。
阿山應了,道:“先前的扇面賣出了三面,我將四兩五錢銀子給你帶了來。”
溫嶼見阿山沒扣掉他的提成,照著先前的約定,數了三錢銀子遞過去,“這是你的。”
阿山不善言辭,便將手往后背,如何都不肯接,“扇面放在鋪子中也不占地方,客人來了隨便答一句,哪能拿你的錢。”
“起初我們就說好了,否則我就不好意思放在你鋪子里。你快收著吧。”
溫嶼不由分說將銀子塞給阿山,兩人推拉間,銀子差點掉在地上。
阿山慌忙伸手來接,一下與去抓銀子溫嶼的手握在了一起。
銀子被溫嶼拿著了,她渾然不覺,抓著阿山的手腕,將銀子放在他手上:“快收下,別再推來推去的了。”
阿山的低垂頭,從耳根處逐漸泛紅。荀舫靠在竹椅上,遠遠望著他們,眼底怒意逐漸堆積。
“溫東家!”角門外又有了動靜,一兩馬車停了下來。楊六躬身抓著馬車門,還沒下地,就大聲喊道。
“六公子來了。”溫嶼循聲看去,笑著迎上前,“六公子這般早就下學了?”
“我逃課了。”楊六說得理直氣壯,轉頭招呼小廝提著大包小包走進門:“給溫東家道喜了。”
溫嶼還沒說話,楊六就開始抱怨:“溫東家不夠義氣啊,這般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是從同窗那里,聽到你的事情,說是今朝在衙門打官司。楊家多少在衙門中也有些關系,派人去打聲招呼,總能有些用處。”
“哎呀,真是對不住了。”溫嶼真正驚訝,她壓根沒想到楊六。
一是他還在讀書,二則他是她的客人,哪能麻煩他。
“沒事,我不與你計較。”楊六左顧右盼,指著天井對小廝道:“你放在那里,去堂屋把桌子搬出來。”
溫嶼見楊六自來熟,小廝被他指揮得團團轉,不禁無語道:“六公子這是要擺什么陣仗?”
“給你道喜,當然少不了吃酒,難不成吃稀粥慶賀?”楊六也一臉無語斜撇著溫嶼,這時他終于看到站在那里的阿山,眼珠咕嚕嚕轉動,上下打量著他:“你是?”
溫嶼忙介紹了阿山,楊六哦了聲,與阿山點了點頭,“我聽過你的扇骨鋪,聽說你的扇骨做得很好,明年我來你鋪子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