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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輕容羅是拿來做寬幅裙。”林裕和道。
見他并不驚訝,溫嶼笑道:“你先前應(yīng)該猜到了吧?”
林裕和頷首道:“我猜你不會再做扇面,輕容羅貴重,拿來做扇面的話,估計難以回本。”
溫嶼惋惜道:“我也這般想,布料跟花一樣,存放不住,過段時日就失去了鮮艷。要是容易存放,我也有足夠的本錢,做扇面也并非不可。”
堆砌在一起的輕容羅,層層疊疊如天上晨曦時的云,美則美,琉璃易散,云蒸霞蔚。
皆轉(zhuǎn)瞬即逝。
林裕和看著溫嶼,她雖在笑,眉眼間卻涌起難言的傷感,神色不禁跟著一暗。
“昨日妹妹從京城派人給我捎了些東西,我出城去取了。妹妹還給我來了信,說是有了身孕。”林裕和說道。
“這是大喜事啊,恭喜了。”溫嶼屈膝福了福,笑容滿面道。
“妹妹懷胎時日不久,還未對外聲張。”林裕和雖說跟著笑起來,笑容有些勉強,聲音低了下去。
“婦人生產(chǎn)關(guān)難過,還是要謹慎些。”
溫嶼暗自嘆息一聲,深宮大院,林嬪獨自在宮中,林裕和鞭長莫及。不過,她疑惑道:“你為何不去京城做買賣,這樣的話,有事你也能及時得知。”
“陛下宮中有品級的嬪妃,共有三十六人。京城隨便一轉(zhuǎn),就能碰到皇親外戚。”
林裕和眼里浮起譏諷,自嘲一笑,“妹妹在宮中要真是有事,我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妹妹不讓我去,也是,遠香近臭,我不去京城礙眼,妹妹反而會過得順當些。”
權(quán)貴皇家斗爭,離溫嶼太遠,在這上面她就不亂說話了,轉(zhuǎn)而輕撫著輕容羅,道:“我先從六公子那里拿了定金,才敢入手這匹布。現(xiàn)在繡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本錢好解決,關(guān)鍵是客人。”
林裕和輕點著頭,“大多鋪子都有老主顧,巧繡坊你接手后,以前的老主顧只怕也去了別處。”
“確實如此,高狗兒在巧繡坊多年,加上巧繡坊一直關(guān)著門,他們都去了別處。”
溫嶼琢磨了下,道:“我打算將宅邸變賣,在書院巷買間小些的宅子住,余下的錢,在投到輕松易打理,收益穩(wěn)定的生意上去。林東家見多識廣,覺著這樣可好?”
林裕和認真思索起來,道:“照著你先前的說法,住到烏衣巷那邊去確實花銷太大,也不方便。現(xiàn)在你這邊的鋪子地段也不算好,你現(xiàn)在的名氣,在官司上,而不在你鋪子繡品上。要是搬到熱鬧些的吉慶街,馬行街,經(jīng)營的本錢會跟著翻好幾倍,收益卻不見得好。”
客人始終是溫嶼犯愁的問題,吃穿住行是人所必須,做這些買賣才能保證有市場。
要是做平民百姓的買賣,他們手上沒幾個大錢,競爭激烈不說,利潤還薄。
溫嶼將巧繡坊定位在做高端繡品,賺士紳富人的錢上。
同樣的道理,除去競爭激烈,士紳富人的錢也不好賺。他們見多識廣,而且階層等級分明,她連深宅大院的偏門都進不去。
而且現(xiàn)在她繡坊能起死回生的關(guān)鍵是新奇,但是沒專利保護,更不存在高深的技術(shù)。
除去皇家的買賣,無論吃穿住行任何一種,都做不到壟斷,遙遙領(lǐng)先。
今年的扇面被溫嶼靠著巧思賺了些本錢,估計待到明年,會有很
多仿品出來。
扇面具有季節(jié)性,仿冒品會滯后些。其他的繡品卻不一樣,像是衣裙,早上穿出去,估計晚上就有繡坊在開始裁剪布料模仿了。
這在后世也經(jīng)常發(fā)生,發(fā)布會一出,無數(shù)的最新款轉(zhuǎn)眼就上了架。
靈感總有枯竭的一天,布料相同,樣式差不多,繡娘繡工更精巧的情況下,巧繡坊根本毫無競爭力。
“烏衣巷一帶在明州府算得中等,最貴的宅邸還是在府衙吉慶街,以及馬行街周圍。我記得去歲有人從烏衣巷那邊買了一間三進,七開間的宅子,一共花了近一千九百兩。那間宅邸修好沒兩年,里面用的都是上好木頭,庭院中還有好好幾顆百年桂花,銀杏。原來的屋主一家搬去了京城,笨重的家什帶不走,半賣半送,上好的花梨木羅漢床,花了不到一百兩就拿了下來。”
林裕和回想了一下,“原來高家的那間宅邸,我聽林掌柜說過,三年前易主,估計那時高家偷偷買了下來。這間宅子也是三進,年成有些久了,每年修的銀子要用得多些,勝在里面的花草樹木茂盛,精致好。如果你不急慢慢轉(zhuǎn)手,除去屋契稅,也應(yīng)當能落到手一千八、九百兩左右。”
溫嶼笑道:“一千八九百兩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一筆巨款。”
林裕和也笑,“書院巷那邊是文氣聚集之地,宅邸也不便宜,多在千兩左右。你要是買一間稍許窄,位置偏些的,七八百兩就夠了。余下的錢,一半拿去買田地,一半留著做本金。田地的收成最穩(wěn)定。要是年成好,田地會跟著上漲。年成越不好,田地反而會大漲。照著你現(xiàn)在巧繡坊的規(guī)模,四五百兩的本金錯錯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