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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六瞥著溫嶼,嫌棄地說了規矩:“簡單得很,只要會算術就行,你最會算賬,肯定一聽就會。”
規矩溫嶼是聽明白了,也簡單得很。比如兩人嘴里各自叫著酒令如“三星照”“九長”,分別代表三與九,兩個數加起來就是十二。
兩人分別出拳,每只拳頭代表五,兩個拳頭加起來共為十。要是酒令超過十為十二,取十后面的數,酒令則為二。要是某人恰好出了兩根手指,則這人得勝,打成平局再繼續。
算術簡單,溫嶼初次接觸酒令,記得不熟練,
先與楊六玩了三把,接連都輸了,連著吃了三盞酒。
“不行,等我熟悉了再玩。”溫嶼當即不玩了,楊六眼珠轉動,對荀舫道:“我們來玩一把。”
荀舫放下酒盅,不緊不慢地道好啊,楊六擼起衣袖,開始比劃起來。
“四鴻禧!”“一心敬!”兩人一起喊,出拳,荀舫出了四,楊六出了七,他輸了。
楊六也不廢話,端起酒盅就喝。放下酒盅,道:“再來!”
起初,楊六還沒放在心上。連著輸了五次,氣得他一撈衣袍,右腿踩在椅子上,架勢十足喊道:“再來!”
荀舫指著酒盅,“這酒盅太小了,我們換大碗如何?”
楊六哪肯認輸,當即就叫玳瑁:“換大碗來!”
溫嶼不知楊六的本事,但她知道荀舫的狡詐。而且,她總覺著,荀舫出拳時好似慢了一線。不過她也不確定,至少楊六沒感到有異。
怕楊六吃罪回去挨罵,溫嶼忙勸道:‘’“六公子,明天你還要上學,等下醉醺醺回去,你阿爹阿娘肯定會生氣。”
楊六渾不在意道:“我阿爹沒在明州府,阿娘在我一歲時就去世了。現在是繼母,她從不管我。”
林裕和端著酒盅微笑看著,溫嶼愣了下,伸腿悄然踢了踢荀舫。
再來時,荀舫偶爾會輸給他一次。楊六高興得哈哈大笑,“荀五,以前我瞧不貫你,你總是擺著一副架子,好似誰都入不了你的眼。今晚以后,我們就言和了,你,酒令玩得很好,吃酒也痛快干脆!好!”
荀舫無語地道:“我真是受寵若驚了!”
溫嶼看楊六比猴子屁股還紅的臉,忙對荀舫道:“讓六公子歇一歇,你與林東家去玩。”
林裕和笑著看向荀舫,問道:“不知荀郎君可有字?”
荀舫答道:“字無字。”
林裕和愕然了下,再看向溫嶼,她笑起來,道:“字有字。”
楊六使勁拍著桌子哈哈大笑,“我以后要取字時,就取何字,哈哈哈哈!”
林裕和像看傻子般看了眼楊六,對荀舫道:“我們來玩幾把。”
荀舫伸出了手,溫嶼只看到隨著酒令,兩人的手不斷翻飛,還沒反應過來,輸贏已定。兩人各有輸贏,差不多打了個平手。
楊六也看出了高低,他也不在意,拉著阿山去玩了。
阿山輸了幾次,他不勝酒力,說什么都不肯再玩。
楊六覺著沒勁,又來找溫嶼,“我們不喊酒令,就喊數如何?”
“好啊。”溫嶼應了,隨口問道:“你今年可要下場秋闈?”
楊六道:“要下場。你別說這些敗興之事,再說讀了這么多年書,不在這一時半會。來來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們要吃個痛快!”
溫嶼只能陪著他玩起來,這一下她就不是全輸了,甚至連著贏了楊六好幾次。
楊六也不在意,輸了就痛快喝酒,贏了就盯著溫嶼喝,“別吐,更不許偷偷倒掉啊,酒是好酒,貴得很!”
那邊,林裕和與荀舫已經沒再行酒令,端著酒盅,靠著石欄桿在說著話。
楊六似乎是吃醉了,一直傻笑著含混咕噥:“將近酒,杯莫停,與爾同消萬古愁!”
一時間,酒香笑聲滿小院。墨藍的天際星河流轉,夜里的風輕柔吹拂,帶來陣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