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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不愁吃穿了。
土地的收益極少,要是沒有其他進項,差不多就是坐吃山空。
其實溫嶼還想到了一點,那就是溫屹的一家子。說起來,烏衣巷的宅子,也有溫屹的一份。
溫嶼對他還有模糊的印象,深肖其父溫舉人,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迂腐書生不懂庶務,卻又固執己見,大周孔乙己。
嫂子蔣氏娘家沒了人,她也讀過書,夫妻倆很投緣,成日吟詩作畫。
高雅斯文的愛好,需要大量的錢財作為支撐。夫妻倆是神仙眷侶,神仙眷侶不適合煙火人間。
作為溫嶼在這個世間唯一的親人,雖說對他們并無感情,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我怎么算吹了,等烏衣巷的宅子賣掉就有錢了。”
溫嶼嘆了口氣,說起了溫屹,“也不知他們流落到了何處,照著他們夫妻的秉性,肯定過得不好。”
“他們走不遠。林裕和交游廣闊,可托他暗中打聽一下。”荀舫沉吟著道。
吃酒的那晚,荀舫與林裕和算不得把酒言歡,行酒令之后,兩人拿著酒盅就沒再吃過,只在一邊說話。
溫嶼不知他們說了些什么,好奇地道:“你居然沒給他取諢號,居然有能入你眼之人,難得啊!”
“要是在大雍,他與我估計說不上話。在大周,是他的榮幸。”荀舫淡淡道。
看著他那不可一世,孤傲清高的模樣,溫嶼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荀舫渾不在意,道:“林裕和郁郁不得志,身上的不如意比我還要重。他當年想考科舉,卻尋不到保人,林氏的族人去官府告他品行不端。幸好皇帝納妃不要保人,他妹妹進宮之后,他們兄妹才算熬出頭。加上林裕和右手背燙傷,使不出力氣,寫字都用左手,字寫得很是一般。他心灰意冷,沒再去參加科舉,一心撲在了買賣上。”
溫嶼聽得唏噓,楊六那晚笑鬧不斷,連淚都笑了出來。也不知他是借酒消愁,還是觸景傷情。
都是傷心人。
荀舫:“你看林裕和的遭遇,再想想自己的處境。吃絕戶那些人,心腸比高狗兒還要歹毒。溫屹沒用,但他終究是個男人,站出來也能威懾一下稚子老翁。不過,你要想好了,要是鎮不住溫屹,他依然沒長進,只能給你帶來無窮盡的麻煩。”
“我會打斷他的雙腿。”溫嶼道。
荀舫愣了下,探頭過來打量著溫嶼,見她不是在說笑,不禁笑了起來:“也是,打斷他的腿,至少他無法跑出去闖禍。就憑著這一點,你就能將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溫嶼嗯了聲,“先不提他了,林裕和送來了一大堆禮,你拿些燕窩補品去見林山長,他畢竟上次幫了大忙,總不能只送你的破字畫,還是要送些能拿出手的禮答謝一二。”
“我的破字畫!”荀舫拉下臉,冷笑連連,“溫嶼,你的良心呢?成日成日說瞎話,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你答謝個屁,你是想我去托林長善找周先生,說宅子之事。想要讓周先生將宅子留給你。”
“真是聰明。”溫嶼無視他的抱怨,笑吟吟補充了句:“要是能再便宜些,多留些家什給我就最好不過了。”
“真是奸詐啊!”荀舫拿眼角瞥他,鄙夷濃得簌簌往下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晃悠著回到巧繡坊,許久未見的媒婆辛婆子,一臉喜色從巷子那邊走來。
“哎喲,這不是溫東家!”辛婆子眼尖,遠遠就朝溫嶼揮手打招呼。
荀舫目不斜視走進去,順手關上了角門。溫嶼停下腳步,笑著喊了聲辛姐姐,待她走近了,“你這是打何處來?”
“我去扇骨鋪坐了一會。”辛婆子含糊著說了句,臉上堆滿了笑,哎喲連連:“聽說溫東家打贏官司,如今可有錢了!”
“辛姐姐說笑了,我只拿了一間宅子。”溫嶼面上帶著笑,唉聲連連訴苦:“這宅子亂糟糟,離繡坊也遠,我現在都沒能住進去,也住不起。”
辛婆子一怔,跟著憂心忡忡道:“也是,這富貴人家,出入有車馬,仆從伺候。每天眼一睜,銀子就要嘩啦啦往外流出去。要是沒那豐厚的身家,讓我白去住五進大宅,我可不敢去,哪住得起!”
溫嶼附和著說是,笑著問道:“辛姐姐這是又牽好了一樁姻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