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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貴人遍地走,溫氏繡莊毫無根基。抗風險能力為零,就是一沒本金現金流,二沒背景。
溫嶼肯定不會大張旗鼓擴張,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也沒本錢做大。
但是,繡莊必須革新,首先要改掉做賬方式。
溫灃與沈氏的人力成本,繡莊店堂的修雜項開支,必須算在成本中去。繡莊鋪子列為固定資產,逐年分攤折舊。
其實按照大雍的情況而言,做鋪子資產管理,折舊等,主要是拿來提醒溫灃,以及敲打溫屹。
溫屹手上沒錢,天天在家甩臉色,好似誰都欠他銀子。
按說禮尚往來,溫屹不主動請客,總該有友人來請他才對。偏生一個請他之人都沒有,溫嶼徹底看清,溫屹就是拿錢買酒肉朋友的冤大頭。
只冤大頭也就算了,溫嶼能確定,溫屹的書讀得一團糟。要是他有才情,在學問上有突出過人之處,周圍肯定不會少朋友。
在世俗規矩下,繡莊以后會留給溫。上有父母頂著,還有間繡莊做保障。溫屹更加有底氣不事生產,一心只讀他的圣賢書,最終讀成了個蠢而不自知的“大聰明”。
溫嶼要讓溫灃以及溫屹看清楚,這間繡莊,其實不值幾個錢。
繡莊賺到的利,分攤下來寥寥無幾。
這天清早起來,房頂地上都撒上一層白霜。溫嶼一走出屋,就打了個哆嗦,哈了口氣,白霧繚繞。
“阿屹起來了,快過來用飯。”沈氏從堂屋走出來,慈愛地朝溫嶼招手。
溫嶼應了聲,先去灶房打水洗漱。蔣慧娘在灶間忙碌,看到她進來,叫了聲“妹妹”,拿了只煮雞蛋給她,“給你留在鍋中,還熱乎著,快些吃吧,等會就冷了。”
“多謝嫂子,嫂子也辛苦了。等繡莊賺了錢,嫂子與阿娘也每天吃雞蛋。”溫嶼接過雞蛋,隨手放在溫水的罐子邊,先舀水去擦牙。
一席話說得蔣慧娘高興不已,溫嶼并非是嘴甜哄人開心,亦沒做讓來讓去的悲情戲,主要是原身身體太差。
雞蛋是難得的營養,她要先養好起來,才有精力去賺錢,讓溫家人過得好一些。
擦牙原來用柳枝,苦不堪言。在溫嶼的堅持下,沈氏去買了青鹽牙刷。牙刷硬,青鹽苦,溫嶼用回了柳枝。
溫嶼咬著柳樹皮,呸呸呸吐著,溫屹哈欠連天也來了灶房。蔣氏給了他一只雞蛋,打熱水。
一陣敲打蛋殼的聲音之后,溫嶼聽到溫屹在吃雞蛋。她吐掉口中的水,又聽到磕雞蛋殼的動靜。
溫嶼眉頭微皺,回頭望去,蔣慧娘在清理灶膛里的灰,溫屹在吃她的那只雞蛋。
一人只一個雞蛋,溫屹應該清楚。他已經吃過一個,這哥雞蛋不屬于他。
要說他不知道,溫嶼認為,人若蠢成這樣,該寫進刑法判刑,抓進大牢關起來。
“大哥,這個雞蛋是我的,被你吃了,你要賠給我一個。”溫嶼干脆直接道。
溫屹嘴里嚼著雞蛋,回頭斜了她一眼,不悅道:“一個雞蛋罷了,你浪費了銀子買的顏料,筆墨紙張,能買多少只雞蛋!”
蔣慧娘聽到他們的爭執,從灶膛后抬起頭來,看到溫屹手上的
雞蛋,明白了事情緣由。
她夾在中間,也不好說什么,干脆低下頭去,佯裝不知繼續忙碌。
溫嶼不客氣,直接挑撥離間了:“大嫂沒浪費銀子,每天辛苦干活,你什么事都不做,憑什么能吃兩個?”
蔣慧娘愣住,抬起頭看了過來。溫屹見狀急了,“我在讀書,要考功名。男主外,女主內,你們婦道人家本來該操持家務,以男人為先!”
“大哥,大嫂手上有鍋底灰,你去抓一把抹在臉上。”溫嶼微笑著,認真地道。
溫屹沒反應過來,傻呆呆問道:“作甚?”
“遮住你無用的臉。”溫嶼笑著道,倒掉盆中的臟水,端著木盆回灶房。
“你!”溫屹氣得仰倒,一時沒想到如何反駁溫嶼,叉腰怒瞪溫嶼:“伶牙俐齒,我看以后誰敢娶你!”
灶臺上放著一把刀,溫嶼拿在手上,朝溫屹冷眼掃去,將他嚇得一哆嗦。
“沒用的廢物。”溫嶼暗自嘆息一聲,放下刀施施然去堂屋用飯。
沈氏從臥房出來,道:“怎地這般久,快吃吧,粥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