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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紅紅綠綠的裝潢點綴著城市每個角落,大小商鋪里傳出來的圣誕歌曲交織在行人回家的路上。
中國人的大年初一是熱鬧的,可是國外的圣誕夜其實是最安靜的。
所有人早早地回到家里,家里的火爐燒得旺盛且溫暖,路上偶有駛過的零星車輛,將白雪碾壓在水泥地上,一片骯臟。
流浪者瑟縮在一層又一層凌亂的棉襖和報紙里,他們坐在這座繁華都市無人問津的角落,抬頭看到的耀眼的光芒,低頭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的孤寂。
那日早上陳彥琛就跟梁仲曦說,今晚會去一個圣誕派對,問梁仲曦去不去。
梁仲曦說:“我要上班,下班了我就過去找你?!?
而那晚梁仲曦冒著雪走到那個房子外的時候,就看到陳彥琛正在路燈下飛雪中跟一個男人熱吻。
梁仲曦頓時停下了腳步,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停止了跳動。
陳彥琛被那個男人緊緊抱在懷里,肆意瘋狂地親吻著,陳彥琛被他逼得步步背靠在燈柱上,吻得忘我。
抱著何必打擾的心態,梁仲曦本來轉身就要走了。結果轉身之際,背后忽然傳來一道拳擊聲。
他回頭瞬間,看到陳彥琛被另一個男人打倒在地上還不還手,那男人嘴里一直罵著他最下賤的話,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清瘦的身體上,而陳彥琛只知道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始終沒有還手。
那男人的罵陳彥琛的話要多臟有多臟,就像一把又一把的刀剜著梁仲曦的心頭肉,每一拳都宛如打在他身體上。
梁仲曦沖過跟那個男人廝打在一起,直到驚動了屋里的人趕緊出來將他們拉開,梁仲曦那時候已經頭破血流,可他一心只知道趕緊過去將陳彥琛抱在懷里。
梁仲曦離開的時候,對著所有人怒吼:“neverfxkingtouchvincentagain!”
那晚梁仲曦將陳彥琛帶回家之后,兩人一直都沒有說話。
梁仲曦給陳彥琛處理傷口的時候,陳彥琛卻拿著紗布,輕輕擦拭著梁仲曦頭上的的傷。
梁仲曦忽然一下子扣住他的手腕,死死地盯著他,陳彥琛卻心虛地低下頭。
陳彥琛低著頭說:“我喜歡男人?!?
梁仲曦那時候差點脫口而出,“那你喜歡我嗎?”,話都到嘴邊了,咬咬牙,最后還是咽回到肚子里。
半晌之后,梁仲曦才問:“你們做了嗎?”
陳彥琛低著頭搖搖頭:“沒有...我們今晚才認識,我也不知道他有男朋友的...”
梁仲曦握著陳彥琛的手,一直凝視著他那張漂亮臉上格格不入的瘀傷。他問:“還痛不痛?”
陳彥琛眼里的淚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出來了,一直在眼眶里打轉,他不想給梁仲曦看到,所以一直低著頭:“痛?!?
可是他的淚水,剛好滴在了梁仲曦的腳踝上,冰冷且熾熱。
梁仲曦忽然一手摟在他后腦將他帶到自己胸前,緊緊抱著他。
陳彥琛止不住的淚水浸濕了梁仲曦胸前的衣服,還滲進了他心里,沾濕在他心的傷口上,就像在傷口上撒鹽,一陣錐心刺骨的痛。
梁仲曦說:“以后不要再去了,好不好?”
陳彥琛沒有答應,只是死死地拽住梁仲曦的衣服,拽出了印痕。
之后的日子多少有些曖昧不清。
陳彥琛嘗試著重新好好學習,卻始終差強人意,但他還是會重新去上課,嘗試著去做作業,去少了酒吧,去多了圖書館。
而梁仲曦每天去兼職打工的事情也沒有瞞得住陳彥琛,陳彥琛也沒有說什么,從前是梁仲曦開著那破本田接送他,現在他每天晚上都會開著他的最新款高定法拉利去接梁仲曦下班。
陳彥琛也是在那個時候買了那臺天文望遠鏡,每到晚上都會拿著一本書,一邊看書,一邊通過那個小小的鏡片,眺望無垠宇宙。
也是在那個時候,一個夜里二人躺在地毯上聽著歌的時候,陳彥琛說:“你知道嗎,天文學里有一個名詞,叫rochelimit,洛希極限。”
“一個天體對另一個天體會產生引力,它們從而不斷相互靠近,但是它們之間始終有一個安全距離,如果超過了這個安全距離,體積大的星體,就會將體積小的粉碎。這個距離,就是洛希極限?!?
梁仲曦知道陳彥琛喜歡車,那時候為了更多陪伴他,每個周日都會空出來陪他去買模型。
那時候的每個周日,二人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頭,卻總會感到舒心。梁仲曦看著陳彥琛認真地挑選模型的樣子,就像一個入世未深的孩子。
這些日子不咸不淡,兩個人各自抱著不能與對方說出口的秘密,在寒風最烈的地方,用盡自己的努力,保護著對方心中最微弱的火苗。
跨過了一個冬天,到了第二年的三月春假時候,陳彥琛跟梁仲曦開車去了隔壁加拿大的魁北克市。
北美的三月還帶著去年冬天留下的冷,堆起的雪還掩蓋住路牙子。
那晚二人在上下城的一家酒吧里吃著飯,剛好碰上東家有喜,全場歡騰澎湃。酒吧里的燈光昏暗,臺上的樂隊正彈唱著歡快的歌曲,臺下的酒客迎著旋律舞動身姿,吧里人來人往,大聲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