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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曦離開的時候,七喜還說了些話。
"方其義跟湯明孝的事,你都聽說了吧,他們倆人的那些事,才叫不可抗力和無能為力。有些事,不需要發生在自己身上才叫刻骨銘心的。"
梁仲曦喝了酒沒有開車回家,叫了一輛車坐在后排,汽車行駛的時候,他一直望著窗外的夜色。
這么多年了,他早就習慣了去哪里都自己開車,做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之前他也不曾覺得,今晚喝多了幾杯,才忽然通透,自己的這些所謂的一切都要把握在自己手里,其實都是在報復年少時候最痛恨的無能為力。
窗外的商鋪飛馳而過,里面都已經打烊了,卻還留著燈光,照亮了那些半夜才能回家的人的路。
梁仲曦看得有些眼花繚亂,模模糊糊地竟好像看到了曾經在紐約街頭一同散步的兩個人的身影。
以前在布魯克林的許多個夜晚,他們會一直走到附近公園,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陳彥琛會靠著梁仲曦肩膀,梁仲曦也會輕輕將他摟住,看著有人在夜跑,也有人在綠蔭草坪上借著月光在踢球。
偶爾有球向著他們飛來,梁仲曦會下意識地將陳彥琛抱著護在自己懷里。
陳彥琛回過神來抬頭看著他,對視少頃,梁仲曦會笑著低下頭,親吻他一下。
陳彥琛有笑著問過:“梁仲曦,你就這么喜歡我嗎?”
梁仲曦會輕輕將他松開,不回答也不否認,只是抿著嘴上笑意,故作沒聽見的模樣,向四周張望。
陳彥琛會一手扣住的他下頜然后親上去。
梁仲曦也會笑著反問:“陳彥琛,你就這么喜歡我嗎?”
那時候誰也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大家都把最肯定的答案放在心里,妄想著若干年后,等自己成為了更好的自己的時候,再重新掏出來,雙手送給對方。
那時候他們沒有給出的回答,最終都成就那孤寂的月光。
直到車停,幻像也跟著結束。
梁仲曦回到公寓,看到廚房里今天早上專門給陳彥琛煮的一鍋粥還剩下一大鍋,用過的碗勺都已經放入了洗碗機,就連臺面都看得出是清潔過了。
只是藥還放在桌面,一動不動。
梁仲曦多少有些意外。六年沒見,陳彥琛真的變化太大了。以前在紐約每次自己回到公寓,洗碗池里總是堆積著臟碗,哪會有這般整潔。
從前的陳彥琛就像是一只生人勿近的小流浪狗,逢人就咬,可如今的陳彥琛,好像用盡力氣要洗干凈身上的污垢,將自己的過去用力掩埋,體體面面地走在行人面前。
只有梁仲曦才看得出來,無論他強裝得再體面,他一直都還在流浪。
梁仲曦拿出手機,陳彥琛沒有給他發消息,他本想著問一句“感覺好些了嗎”,最后還是沒有發出去。
他回到房間,想看看體溫計知道陳彥琛離開的時候有沒有稍微退燒。
他記得體溫計放在床頭柜第二格,拉開抽屜拿出來看了看,體溫計上還是顯示39.8度,他將體溫計放回去之后,不小心扯開了床頭柜的第一格。
那個開著口的紫色杜蕾斯盒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柜桶里,還有旁邊一張小卡片。
梁仲曦的手頓了頓,遲疑地將抽屜拉開,腦子里飛快地閃過一些念頭,他驟然頓坐在床邊,啼笑皆非地盯著那個紫色盒子,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
“陳彥琛你是不是蠢...”
梁仲曦拿出手機點開了陳彥琛的對話框,給他發了條消息:睡了嗎?
沒有回復。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給梁太太發了條消息:周五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云姨家吧。
陳彥琛在家里渾渾噩噩地歇了兩天,湊著沈姨一碗又一碗的滋補靚湯才算是把時差跟發燒一次過緩過來。
周五難得終于沒有五點準時清醒,一覺睡到了中午,醒來的時候在被子里懶一會兒,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樂倚云輕聲:“彥琛,還沒醒嗎?”
陳彥琛揉著眼睛:“醒了,怎么了?”
樂倚云:“你有個朋友在院子里等你好一會兒了。”
陳彥琛睡意一掃,他拿起手機一看,就看到杜嘉黎六七八條消息轟炸。
下樓開門,還沒看清楚杜嘉黎人影,先被那牛油果似的瑪莎亮瞎了眼。